蘇燦看了眼不遠處的工廠原來的領導班子，他們有的蹲在牆根，有的抽着煙，有的則看着蘇燦這些人，每個人的表情都挺複雜。

　　蘇燦看向劉水濤和蕭文波道：“跟張超他們好好說一說，現在這個工廠内部的人我們還摸不清楚，遇到任何不對勁的事情，都要第一時間向我或者你們彙報。”

　　“姐，明白。”

　　白麗娜低聲道：“姐，你是不是覺得他們有問題？”

　　蘇燦道：“之前的工廠能到今天這個地步，肯定不止是廠長和副廠長他們的問題，這些幹部當中肯定也有有問題的。

　　隻是要摸清他們的底細，還需要一段時間。麗娜，你記住，從現在開始，這個廠裡原來的老職工說的話，暫時不要百分百地相信。”

　　“姐，我記住了。”

　　……

　　因為蘇燦解決了省政府的心病，徐正泰這個商業廳廳長第一次回家早了許多。

　　推開門的時候，胡玉青正準備拿着東西去公共廚房裡做晚飯。

　　看到丈夫回來，她還特意扭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挂鐘，确定是傍晚的六點鐘才開了口。

　　“你今天怎麼下班這麼早？省政府那邊沒有人鬧事了？”

　　徐正泰把自己的黑提包放下，走到沙發裡坐下來：“五廠的問題解決了。”

　　“解決了？”胡玉青怔了怔，立即坐到他對面追問：“怎麼解決的？難不成工廠接到人接手了？哪個廠接手的？”

　　徐正泰看妻子一眼，臉上看着面無表情：“我覺得這事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容易心梗。

　　胡玉青一聽立即道：“你這話什麼意思？這事我怎麼就不知道的好了？難不成第五服裝廠的事情還成了天大的秘密了不成？哦，對了，之前的廠長是間諜，難不成這次牽扯到了政治問題？”

　　徐正泰道：“那倒不是。”

　　“不是你為什麼不願意告訴我？”

　　“我是怕你受不了。”

　　胡玉青的好奇心被徹底地勾了起來，丈夫越是不想讓她知道，她就越是想知道接手的人是誰了。

　　她好笑地道：“你搞笑呢，人家一個接手五廠的人，跟我有什麼關系？我一不拿他的錢，二不在那裡上班，有什麼受不了的？行啦，你别在這裡賣關子啦，趕緊告訴我他到底是誰？”

　　真是想不明白，一個新廠長有什麼好隐瞞的？

　　徐正泰看着她一臉着急的樣子道：“我說了你可别生氣。”

　　“行啦，别賣關子了，趕緊說吧。”

　　說到最後，他覺得丈夫在逗自己開心，忍不住地笑了起來。

　　徐正泰看着妻子的表情，沉默了一下道：“是蘇燦接手了這個廠子！”

　　胡玉青聽的愣了愣，還以為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看着他問了一句：“你說是誰接手了這個廠子？！”

　　“蘇燦！就是之前把你弟弟胡玉生送進監獄的那個蘇燦！”

　　胡玉青的臉色欻地變了個顔色，她皺眉地看着徐正泰：“泉城這是沒有人了嗎？憑什麼要她來接手這個工廠？你們商業廳的人就找不到合适的人來接手了？還有省政府那邊的人，就連個接手的人都找不到？開什麼玩笑？！”

　　聽到蘇燦這個名字，胡玉青直接炸了。

　　要知道，誰接手這個工廠都好，可就是不能是蘇燦！

　　因為這個女人把自己的親弟弟胡玉生送進了監獄！

　　上個月她才去看過弟弟。

　　那可是她們老胡家唯一能傳宗接代的苗呀。

　　因為他被抓這件事，父母到現在都還在卧床不起。

　　她們幾個姐妹因為這件事都要愁壞了，結果現在丈夫告訴她，接手五廠的人是蘇燦。

　　她怎麼能受得了？

　　徐正泰看她氣憤的樣子道：“你看吧，我說了不告訴你，你非要打聽。這下被氣着了吧？”

　　胡玉青怒氣沖沖地看着丈夫：“徐正泰，你故意的是不是？”

　　“什麼意思？”

　　“你明知道我弟弟玉生是因為這個蘇燦被判了刑的，你這個商業廳的廳長連攔都不攔一下？”

　　徐正泰好笑地看着她：“你說這話不覺得好笑嗎？别說我希望蘇燦來接手，就算是我真的不願意蘇燦來接手，也擋不住省委書記和省長的決定吧？

　　再說了，胡玉生他是犯法才被抓進去的，跟人家蘇燦有什麼關系？胡玉青，你别在這裡黑白不分！當初胡玉生拿着汽油去蘇燦的收音機店外面放火，也是人家蘇燦讓他去燒的嗎？

　　自己本身就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怪罪名怪到别人身上！我看你簡直是是非不分了！”

　　“我怎麼是非不分了？那是我親弟弟！”

　　“你親弟弟就可以放火殺人了是吧？”

　　“他什麼時候殺了？”

　　“他放火了嗎？”

　　胡玉青被堵了一下，聲音忍不住拔高：“徐正泰！你到底是不是我男人？！”

　　徐正泰皺眉地擡手捏了捏眉頭：“我是不是你男人你不知道？”

　　“你是我男人，可是你現在看着外人欺負我們胡家的人，你還在這裡無動于衷？！”

　　徐正泰一言難盡地看着她：“胡玉青，你是不是以為省政府是我們徐家開的？你是覺得省委書記聽我的，還是省長聽我的？”

　　“你可是商業廳廳長，你随便一個理由，那個蘇燦就接手不了這個工廠！玉生當初就是這個工廠銷售科科長，别人接手還好說，可偏偏是蘇燦，那不是打他的臉嗎？”

　　“你的意思是，胡玉生現在在監獄裡不打他的臉？臉已經全都丢光了，五廠跟他也沒有半毛錢的關系了，你還在這裡要找回他的面子，不覺得很可能笑嗎？”

　　胡玉青把手裡的東西往桌子上一砸，騰地站了起來：“行！她接手這個服裝廠是吧？那我倒要看看她能開多久？！”

　　說完氣沖沖地出了門，哐地帶上了房門。

　　徐正泰歎了口氣，坐在那裡沒動。

　　胡玉青是騎着自行車離開大院的，她一路騎到了某個筒子樓下。

　　把自行車一鎖，接着輕車熟路地上樓敲開了某個人家的門。

　　來開門的是個男人，看到胡玉青時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聽胡玉青張口問：“梁永軍，你告訴我現在你還在不在第五服裝廠裡上班？”

　　“永青姐，怎麼突然問這個？”

　　“徐正泰剛才回來說五廠現在被那個蘇燦給接手了，她有沒有把你趕出來？”

　　“沒有！”

　　胡玉青眼睛一亮，回頭看了眼走廊，一腳邁進了屋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