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祭奠師尊,紅衣少女
提到此事,秦衷臉上煥發出奪目光彩:
「公子明鑒!確實如此!這一切都多虧了公子您,以及雲瀾宗啊!」
「自當年公子被雲宗主收為親傳弟子後不久,雲瀾宗便派了執事前來,送來了大量修行資源,甚至還有幫助改善根骨、突破瓶頸的珍稀靈物!」
「宗門言明,這是感念公子天資與情誼,也是對秦家培養出公子這般人才的答謝與扶持。」
「靠著這些資源,我們幾個老傢夥才有機會突破到凝丸境,族中也陸續湧現出不少好苗子,整體實力大漲,原本與我們鼎足的雷家謝家,早早就被我們甩在了身後。」
「如今這青山鎮,雖名義上還是三家共治,但實際上,已是我秦家說了算。鎮子也借著這股東風,吸引了不少流民和散修落戶,規模比公子當年離開時,大了近一倍!」
秦衷越說越激動,臉上泛著紅光:「可以說,秦家能有今日之興旺,青山鎮能有今日之安寧,全賴公子和宗門賜下的深厚福澤啊!」
林淵微微頷首,心中瞭然。
當年他進入雲瀾宗內門時,美人師尊便曾言,會照拂秦家。
如今看來,師尊不僅做到了,而且做得極為周到體面。
這讓他心中對師尊的感激與牽挂,又深了一層。
旋即,他眉頭微蹙,問出了最關心的問題:
「那這些骨族又是怎麼回事?它們如何會大舉侵入青山鎮這等偏遠之地?據我所知,骨族之禍,最初似乎隻在邊境幾處險地顯露?」
提到骨族,秦衷臉色沉了下來:
「大約在一年前,這些骷髏架子便開始零零散散的,出現在雲瀾宗疆域內各個城鎮、村落附近,襲擊路人,掠奪血食。起初規模不大,各地還能組織抵抗,宗門也會派出弟子清剿。」
「但後來,它們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數量越來越多,實力也越來越強!像今日攻擊我們鎮的這一隊,已然有了凝丸後期的頭目帶隊!」
「我們青山鎮能支撐到現在,都是依靠當年雲瀾宗那位執事臨走前,幫忙布下的這座青木護靈陣。」
「若無此陣消耗了它們大半力氣,拖延了時間,恐怕等不到公子您趕來,鎮子就已……唉!」
他搖了搖頭,繼續道:「至於宗門為何沒有及時援手……公子,實不相瞞,如今的雲瀾宗,怕是自顧不暇了!」
「自顧不暇?此話怎講?」
「根據一些從前方逃難來的修士和商隊帶來的消息,骨族的主力大軍,似乎已經打上了雲瀾宗的山門!」
「如今雲瀾宗山門附近,戰火連天,廝殺慘烈,宗門的力量都被牽制在那裡,根本無力分兵救援我們!」
「打上了山門?!」
林淵霍然起身,眼中寒光閃爍。
雖然早有預料局勢嚴峻,但沒想到居然已經嚴重到了這等地步!
師尊雲綺瑛如今何在?是否安好?
宗門同門傷亡如何?
一連串的擔憂浮上心頭,讓他歸心似箭!
他必須得立刻趕回宗門!
不過在此之前,還有一件事,他必須去做。
林淵看向秦衷,聲音恢復了平穩:
「衷叔,宗門危急,我須即刻趕回,但在離開之前,我想先去師父靈前祭拜一番,師父的靈位,現在何處?」
秦衷聞言,也站起身來:「老家主靈位供奉在家族祠堂後殿,公子請隨我來,我這就為您引路。」
林淵點頭,對廳內眾人頷首示意,便隨著秦衷向廳外走去。
月霜華無聲跟上。
廳堂內,眾人目送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外,久久無人出聲。
今日發生的一切信息量太大,讓每個人都心潮起伏,難以平靜。
人群中,紅衣少女目不轉睛地望著林淵離去的方向,美眸中光彩流轉:「林哥哥……好久不見……你變得更英俊也更厲害了……」
……
秦家祠堂。
古木森森,香火氣常年縈繞。
秦衷領著林淵來到此地。
長明燈盞散發著柔和的光暈,照亮一排排整齊的黑色靈位。
秦衷在一尊靈位前停下腳步,側身讓開:「公子,老家主的靈位,便在此處。」
林淵的目光落在那個靈位上。
上面刻著端正的字跡:秦氏第六代家主秦仁。
牌位前擺放著新鮮的供果,香爐中三炷清香正裊裊升起青煙,顯然時常有人祭掃。
看著這熟悉的名字,林淵的腳步彷彿被釘住。
他緩緩走上前,在靈位前約三步處站定,沉默地注視著木牌。
時光彷彿在這一刻倒流,喧囂遠去,隻剩下眼前的牌位與心中的記憶。
他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那張面容。
不算英俊,甚至有些古闆嚴肅,眉宇間常帶著為家族操勞的倦色,但那雙看向他時的眼睛,卻總是含著溫和與期許。
他想起那個雨夜,自己在雲瀾宗外門幹活傷到了,是秦仁將他帶回了院落。
一碗熱湯,一件暖衣,一句你可願拜我為師。
徹底改變了他命運的軌跡。
想起練武場上,師父手把手糾正他的動作,汗水浸透兩人的衣衫。
想起書房裡,師父督促他讀書識字,講述為人處世的道理。
也想起師父傷病卧床時,握著他的手,語重心長的叮囑他要走正道、護持本心……
往昔種種,如走馬燈般閃過心頭。
那個給予他第二個家、如師如父的男人,終究沒能扛過命運的悲慘,早早去了。
祠堂內靜得落針可聞,隻有香火燃燒時細微的「滋滋」聲。
良久,林淵才輕輕呼了一口氣,喉結滾動,對著那冰冷的牌位開口,彷彿師父就坐在對面聆聽:
「師父……」
「當年害您性命的賊子宋冕,早在數年前,已被我親手斬殺於劍下,讓他在絕望中償還了血債。」
「您的仇,弟子替您報了。」
「還有師娘……您放心,她現在過得很好,無需再為生計奔波,也無需擔驚受怕,弟子會一直照顧她,絕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
說完這些,林淵後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後對著秦仁的靈位深深地鞠了三個躬。
禮畢,他直起身,最後深深看了一眼牌位,彷彿要將秦仁二字刻入心底,然後毅然轉身,朝祠堂門口走去。
背影顯得有些孤直,卻帶著告別過去的釋然與堅定。
秦衷一直靜靜地站在門口等候,見林淵出來,連忙上前,溫聲勸慰道:
「公子不必過於哀傷,您能為老家主報仇雪恨,又將夫人照顧得如此周全,如今更是成就斐然,光耀門楣……」
「您為秦家、為老家主所做的一切,早已是仁至義盡,遠超常人所能及,老家主在天有靈,知曉您今日之成就與孝義,定然無比欣慰,含笑九泉……」
林淵聽罷,微微頷首,目光望向祠堂外院落中灑落的陽光,輕聲道:「嗯……但願如此。」
不多時,他收斂心緒,對秦衷道:
「衷老,如今宗門情況緊急,骨族竟已圍攻山門,我必須立刻趕回,此番歸來,能見故人,祭拜師父,已寬慰心懷,眼下就不再多叨擾了。」
秦衷連聲答應:「明白,明白!宗門有難,公子身為親傳,自當速歸,隻是……」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目光轉向不遠處的一間屋舍。
林淵問道:「隻是什麼?衷老但說無妨。」
秦衷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清了清嗓子,對著屋舍喚道:「嬌嬌,別躲著了,過來吧。」
他話音落下,隻見一道嬌俏的紅色身影從屋舍內略顯羞澀地走了出來。
正是之前在小鎮邊緣與骨族浴血奮戰、英氣勃勃的那位紅衣少女。
此刻她已換上了一身乾淨的紅裙,襯托得肌膚越發白皙,隻是臉色因失血和疲憊仍有些許蒼白,卻更添了幾分楚楚動人的韻緻。
少女快步走到二人面前,停下腳步,先是對著秦衷行禮:「孫女見過爺爺。」
然後轉向林淵,一雙清澈明亮大眼睛直視著他,眼中的崇拜與激動幾乎要滿溢出來。
她再次盈盈下拜,聲音清脆如黃鸝:「小女秦幼嬌,拜見林公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