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博軒站在那兒，目光落在被白布蓋著的屍體。手耷拉下來，皮膚已經被泡脹了。

　　手腕上戴著的一個手鐲子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徹底的懵了。

　　「怎麼可能，怎麼會？」

　　「不可能的，這是不可能的。」

　　陳博軒瞬間紅了眼，他走上前去將白布掀開。臉早就看不清是誰了，他哽咽著問：「是誰幹的，是誰幹的！」

　　蘇小洛站在外面說：「溫與，你可以安排捉人了。」

　　陳博軒的情緒不正常，在蘇小洛的引導下，這才講出了關於這個程欣欣的信息。

　　他們都是在一所大學裡共同學習的。

　　陳博軒跟孫家和兩個，救了被人欺負的程欣欣。陳博軒去追趕那個混小子，孫家和送程欣欣去了醫院。

　　等程欣欣出院以後，她就跟孫家和在一起了。

　　陳博軒也喜歡這個愛笑溫柔的小姑娘，但是孫家和是他的好兄弟，他就把這份喜歡放在心上。

　　後面畢業以後，孫家和領著程欣欣就回了衛城。從此就切斷了聯繫，要不是前一天在醫院附近碰上了，也不能再見面。

　　「為什麼，他要騙我？為什麼？」陳博軒氣憤的說著。

　　蘇雪萍聽說自己孫子進了醫院，著急忙慌的就來了。

　　蘇正國問道：「沒什麼事兒吧！」

　　蘇小洛說：「就一點點小麻煩。」

　　「什麼麻煩？博軒不可能殺人。」蘇雪萍趕緊說。

　　「姑奶奶你放心好了，不是說表哥殺人，是有點情債。」蘇小洛笑著說。

　　「情債？跟那個女死者。哎喲，呸呸呸，大吉大利喲。」蘇雪萍被嚇的不輕。

　　孫家和被逮住了，對他殺害程欣欣的事情供認不諱。陳博軒上前一步，揪住他的衣領問道：「你為什麼殺她？她那麼愛你？」

　　孫家和看著他，說：「陳博軒，你一定很得意吧！你偷我的女人。」

　　「你胡說八道。」陳博軒氣的想打他，「你怎麼可以侮辱欣欣。」

　　「快把他們分開。」溫與下了命令，周邊的同事上前將兩人隔開了。

　　孫家和笑著說：「欣欣，叫的可真親熱啊！你們兩個背著我都幹什麼了，你心裡有數。」

　　「我沒數！」陳博軒說道，「欣欣那麼喜歡你，為了你還背井離鄉來到衛城生活，你怎麼可以這樣誤會她？」

　　「哼，我幾次看到你們鬼鬼祟祟的，她跟我來衛城是因為她心虛，她親口承認喜歡的人是你！」孫家和冷笑著，重複的說著，「她就不該騙我！」

　　「不是的。」陳博軒搖著頭，哭著問，「你就因為這個殺了她，你他媽的還是個人嗎？」

　　陳博軒崩潰了。

　　這是他生平第一次喜歡一個女孩，沒想到卻因為自己的緣故讓她殞命。

　　他痛哭流涕，早就失去了冷靜。

　　蘇雪萍看的那個心疼，蘇正國也不好受。

　　「哈哈哈。」孫家和看到他這副模樣，笑了起來。「心疼了吧，我得不到她，別人也休想得到。」

　　陳博軒崩潰的坐在地上，抱頭痛哭：「為什麼，為什麼？如果我挽留她一下，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些事情了？」

　　蘇小洛拍拍他的肩膀，說道：「有些事情是註定的，表哥，她還有話要對你說。」

　　「什麼？」陳博軒還沒反應過來。

　　周邊的情況立刻變了。

　　一間破舊的房子，天已經黑了，裡面露出微弱的光來。

　　程欣欣坐在裡面，正在納鞋底子。她的手上纏著紗布，被針紮破了手，她吸了一口血，無聲的嘆了一口氣。

　　買一雙鞋實在太貴了。

　　他們從新城來到衛城，本來安排了工作。因為在廠子裡跟人發生了口角，孫家和拒不認錯，兩個人就都被開除了。

　　自那以後，兩個人的日子越來越難了。

　　程欣欣不是衛城的人，在這裡沒有人脈關係，想再找份工作比登天還難。

　　聽到門外的聲音，程欣欣連忙起來，去給孫家和盛了一碗湯，拿了一個饃饃放在桌子上。

　　孫家和今天也沒賺到錢，還受了不少氣。他悶聲不吭的喝著湯，空氣裡瀰漫著沉重。

　　他吃完，把碗筷刷了，就躺在床上睡覺。

　　程欣欣突然開口說：「家和，要不，咱們回新城去吧！」

　　孫家和冷不丁的坐起來，大聲吼道：「什麼意思？嫌棄我？你想回去找他？那你走！」

　　程欣欣委屈的紅了眼，說道：「家和，你總是懷疑我跟博軒的關係。我跟你說過多少回了，博軒是我弟弟。」

　　「哈哈，你姓程，他姓陳，你糊弄鬼呢？」孫家和這段日子已經被生活磋磨的不成樣子。

　　「跟你沒法溝通。」程欣欣不想再說話。

　　「對，你能跟誰溝通你找誰去。我沒本事，我家境沒他好，我沒錢。」孫家和見她不說話更生氣了，上前一把將程欣欣納的鞋底子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幾腳。

　　「有針，有針。」程欣欣著急的說著。

　　「程欣欣，你現在是跟我過日子，我不許你想別的男人你知道嗎？」孫家和急了眼，一把將程欣欣拽起來。

　　煤油燈下，孫家和的臉扭曲成一團，格外的可怕。

　　程欣欣竟然真的有些怕了。

　　「你這是什麼眼神？」孫家和質問著。「你嫌棄我？」

　　「家和，你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救我的人了。你變了，你固執，你狂傲，你不講道理。我後悔了，我不該離開我的家人，我的朋友，跟你來到這裡。」程欣欣失望的說著。

　　「後悔了？」孫家和緊緊的揪住她的衣領，「你終於說出真心話了？你是捨不得你的家人，還是捨不得陳博軒？」

　　「是，就像你想的那樣。我想他想的要命，我經常後悔我怎麼跟了你，而沒有跟他，行了嗎？你滿意了嗎？」程欣欣也瘋了。

　　「你騙我，你騙我。」孫家和被刺激的額頭冒起了青筋。

　　他狠狠地掐住程欣欣的脖子。

　　程欣欣面色漲紅，說道：「我們分手吧！我要回新城去。」

　　「不許，不許。」孫家和皺眉，「你是不是知道當初救你的人是陳博軒了？」

　　「什麼？」程欣欣皺眉。

　　「對，當初是他把歹徒給抓了，我把你送醫院的。」孫家和坦白說，「欣欣，我多麼愛你，你知道嗎？你不能離開我，你不能。」

　　等孫家和恢復理智時，程欣欣早就沒了呼吸。

　　他趁著夜色，將程欣欣裝入麻袋，扔進了月河裡。

　　——

　　「博軒，對不起。」

　　陳博軒耳邊傳來程欣欣溫柔的聲音，他不由得落下了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