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楊翠翠這架勢，似乎是打算不分大姑娘小媳婦兒全都上手摸一把了？

　　這得耽擱到啥時候去？

　　秦小妹不大願意摻和到這種事情裡來，心底裡開始不耐煩。

　　她和老錢家都是堅定的「隊長派」，一切按照李祖富的話去做，可從來沒有和隊長對著乾的意思。

　　其實大多數社員都是這樣，小老百姓嘛，誰當官就聽誰的話；誰說了算就聽誰的話，上頭搞什麼新政策、頒布什麼新的規章制度，跟著走就是了，吵反調的從來都是少數人。

　　也就是這次計劃生育逼得很了，觸及到社員的底線，否則這安穩的日子估計還能維持下去，直到隊長幹不動退休。

　　都說外來的和尚好念經，眼看原先大溪溝村婦聯這幫子人礙於情面不大敢下手，楊翠翠索性跳下辦公桌，一手抓一個，將鬧得最歡的兩個婦女逮在手裡，要優先摸她們的肚子。

　　這倆人本來心裡就有鬼，哪能心甘情願束手就擒？想著死道友不死貧道，二人掙紮慌亂間又咬出幾個人來，試圖轉移楊翠翠的注意力。

　　被抖出來的幾個人臉色難看，這時候再想走已經來不及了，大門被人把著不放，硬要走隻會顯得更加心虛。

　　無奈之下幾個人隻好也下場煽動人心，挑起社員和計生辦工作人員之間的對立，嚷嚷著對方耽擱了自己的時間，耽誤了整個大隊的生產。

　　計生辦工作時間內行使權利，秦小妹管不著，可是她一個人拖著倆孩子，眼看家康和家悅已經被嚇得和鐵根抱在一起，她知道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既然今天不能正常做登記，那就別耽誤時間，讓我們帶著娃先回吧。」

　　看出來多數社員都已經不耐煩了，再加上還有人故意煽動情緒，恐怕待會兒有更大的衝突產生，秦小妹便提議讓未婚的小姑娘們帶著孩子先回去。

　　之後計生辦該怎麼做事就怎麼做事，總不能因為少數人把大家都耽誤在這裡。

　　「是啊！家裡還一大堆活兒沒幹，還得磨豆做豆腐呢，這耽擱的不是時間，是錢呀！」

　　早就不耐煩了，立刻有人跳出來聲援秦小妹。

　　來娣也抱著膀子，一臉不服怒懟楊翠翠，「虧得還是城裡來的！就這麼糟踐人？黃花兒閨女你也摸，我們還要不要做人了！」

　　計生辦管管已婚的婦女也就罷了，她們理應該配合工作，可你楊翠翠難不成連未婚的姑娘也想摸？這不是壞人名聲嗎？傳出去人家還要不要活了？

　　這裡是計生辦，又不是土匪窩子，沒有進來就出不去的道理

　　秦小妹和來娣說的在理，楊翠翠再想立威也不能幹這糊塗事，落下把柄。

　　想了想，她叫來兩個婦聯的同志，讓她們來分辯屋裡還沒有結婚的小姑娘，優先把人放回去。

　　「都是一個村裡的社員！憑啥她們能走我們不能走啊？」

　　眼見著秦小妹和來娣已經抱著自家的娃揚長而去，沒有要管閑事的意思，被攔下來的幾個婦女急了，嚷嚷著也想回去。

　　更有人直接坐在地上哭，說家裡有老人孩子，離不得人，必須要回去照顧。

　　「家裡有老人還有娃？」楊翠翠眯了眯眼，「你家裡已經有娃了，肚子裡可就不能有了哦～先摸你的！」

　　「啊？別啊！不要！」

　　「抓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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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就讓簽個字嗎？咋耽誤這麼些時候？」錢老太在家等的都急了，正要出門去找就見秦小妹牽著家康家悅回來了。

　　本來來娣是要直接帶著弟弟回知青點去的，可鐵根想坐秦小妹的鞦韆，眼巴巴看著，家康家悅也熱情邀請姐弟倆進家裡來做客，架不住弟弟的眼神攻擊，來娣隻好硬著頭皮進來。

　　老人家已經煮好了糖水荷包蛋，見多了倆人趕緊又回竈上下了兩個，將來娣和鐵根姐弟倆也帶上了。

　　「一人一個，先墊墊肚～晚點兒咱直接吃晌飯。」

　　一早起來就去開會，又在計生辦辦公室耽擱了半天，眼看都快到吃晌飯的時候了秦小妹和雙胞胎還沒吃早飯，正好吃個荷包蛋墊墊。

　　來娣和鐵根也沒吃早飯，此時一人被塞了一碗熱騰騰的甜絲絲的紅糖水煮荷包蛋，姐弟倆想拒絕，結果一張嘴口水差點兒沒掉下來。

　　不是吃不起，大姐招娣每個月都有寄錢票回來給來娣改善，隻是知青點人來人往的，和漏風一樣到處都是眼睛，為了低調做人，來娣從來不敢吃這種好東西，就怕嘴饞惹麻煩。

　　鐵根被養在自己家裡，倒是沒有姐姐的顧慮，隻是家裡生活拮據，供著他一天吃兩頓乾飯都費勁，哪裡有錢買紅糖吃？

　　姐弟倆難得吃到的東西於家康家悅來說卻實在沒什麼大不了的。

　　母親是售貨員、姥爺是屠夫；父親是手藝人、奶奶是個體戶，雙胞胎從生下來開始就沒虧過嘴。

　　不說頓頓山珍海味，吃飽吃好是不成問題的。

　　和來娣姐弟細嚼慢咽的吃相不同，家康家悅風捲殘雲幹了一碗紅糖荷包蛋，砸吧砸吧嘴點評上一句：「還是姑姑給的奶粉有滋味。」擱下碗就玩鞦韆去了。

　　鐵根也想盪鞦韆，可他捨不得一口喝乾碗裡的糖水，索性端著碗眼巴巴的守在鞦韆旁，看看也是好的。

　　「就你們會吃！那奶粉是姑姑滬市的朋友寄來給她補營養的，可不許你們搶！」錢老太收了碗，因為自己做的荷包蛋比不上奶粉有些惱。

　　「咳咳咳·····不至於！不至於！」正端著碗喝糖水的秦小妹差點兒被嗆死。

　　這人在氣頭上真是什麼瞎話都敢扯，秦小妹都不知道自己現在還需要補什麼營養？她和肥胖之間就隔著兩碗大米飯，還是少吃點兒吧。

　　「咋就不至於了？」錢老太很不認同秦小妹的審美。

　　胖乎的多好啊，看著就有力量！

　　隻有敵人才希望你羸弱，像這樣一看就有勁兒，跟牛似的壯實才是奶奶的好大孫兒～

　　「不好好吃飯，以後那奶粉別給他倆吃了！瞧瞧人家鐵根！吃的多香？看著就招人愛。」錢老太一副看夢中情孫的表情，盯的鐵根臉都紅了。

　　拋開有對兒奇葩爹娘不談，小鐵根確實可人疼。

　　長的好是一回事，最主要的是他的性格，溫柔，內斂，一說一個笑，還聽話，簡直是合格的別人家的孩子。

　　也是沾了鐵根的光，否則就老錢家人對老秦家的厭煩程度，即便是已經改變的來娣也難進這門來，更別說受到招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