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進狼了
「狼?哪兒來的狼?對了哥,喪彪呢?」秦小妹直起腰,環視四周找狗,她還以為錢慶春一定會帶上喪彪呢。
剛才餓懵了,腦子裡光想著肉湯饅頭,喪彪啥的早拋到九霄雲外去了,現在想起來····錢慶春和梁平的眼神都有些躲閃。
「喪···喪彪···它說它有事兒出去一趟,馬上就回來···」
「你自己說這話你自己不覺得好笑嗎?」
秦小妹也從寶妹嘴裡聽說過馬家村一帶鬧狼害,隻是她沒想到喪彪那慫狗關鍵時刻膽子竟然這麼大,敢跟著狼到處跑,也不怕被人家當成下酒菜。
大溪溝村夾子山一帶得有毛二十年沒見過狼了,大家對狼的習性缺乏了解,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解讀它們的行為邏輯。
隻能靠猜,「那群狼看起來夥食應該不錯,皮毛油光水滑的,也不怕人,進村兒就跟回自己家似的,我們一群人···硬是沒攆上。」梁平向秦小妹解釋道。
他是眼神兒好,可要論嗅覺肯定還是喪彪更勝一籌。
原本大家都是跟著它在跑,誰知道這傻狗跟狼混一塊兒堆兒去了,一進村就跟溪流匯入大海似的消失的無影無蹤。
這將近五十來戶村居,一家一家找還不知道要找到啥時候呢。
這時候就有人提出異議了,「那玩意兒是狼又不是狗,它要吃肉脖子上可沒鏈子拴著不讓它吃,咱們在這兒都聊半天閑了,咋沒聽見村子裡出動靜呢?」
此話一出,換秦小妹沉默了,寶妹手裡的碗筷掉在地上,沒碎,但這一聲脆響也足夠大家回過神兒來。
「上哪兒整動靜去!全被草藥麻翻了,要麼昏昏沉沉,要麼綁的死緊,完了完了!這下不得把狼撐死啊!」
眾人手忙腳亂抄傢夥,飯也顧不上吃了,除去女人和孩子,人手匆匆分成三支隊伍衝進村子裡去救人。
時間回到早些時候。
山風帶來血腥氣,獨眼母狼敏銳的察覺到山下村子裡的異常之處,一聲狼嚎招來同伴,七八頭狼在山腰處匯合,一起潛進村子裡。
自打村民按時「上供」,它們下山來叼小孩吃的次數便少了許多,雙方默契的遵守著某種未被言說出口的約定,彼此相安無事的生活了很長一段時間。
反正誰也不能把另一方殺絕,與其提心弔膽熬日子,不如大家各退一步,就這麼將就著過得了。
平衡並不容易建立,原本以為可以這麼過一輩子的。
「他爹!他爹!殺千刀的!娼婦!爛貨!嗚····這下的啥葯···勁兒也太大了···」
「嘔~嗚···噁心死個人哩···頭也暈···」
「誰給我們捆住的?倆大孫兒呢?」
最先被下毒的馬有金一家也是最快緩過來的,草藥毒性有限,在經歷過一番上吐下瀉後,一家三口的癥狀已經輕了很多。
可惜秦小妹做事滴水不漏,下毒不算還夥同寶妹把這一家三口捆緊打了一頓,如今他們就算清醒過來身上有了力氣,也無法掙脫繩索。
隻能跟條肥蛆似的倒在地上,朝大門處使勁蛄蛹。
還不知道村中慘狀的三人心裡還想著等獲救以後一定要把兒媳婦寶妹打死喂狼,嘴裡罵罵咧咧的一句好聽話都沒有。
三個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下巴肉蹭沒了二兩才好不容易挪到院子裡。
聽見動靜,兩個孩子睡著的小屋裡也鬧騰起來。
馬有金的大兒子已經四歲多了,他睡醒一覺發現大人不在屋裡,自己又打不開房門,憋尿憋的膀胱都快炸了,哭的撕心裂肺。
「嗚嗚嗚···爹!奶!嗚嗚嗚···要尿尿!要尿尿!」餓和渴都還可以忍,可人有三急,屎尿是真憋不住。
心裡對寶妹有氣,馬有金對上她生的兒子也沒有好脾氣,趴在地上沒好氣吼道:「他娘的窩囊東西!連門兒都打不開,生你有啥用?還不趕緊出來找人救命!」
先被下毒,又被捆綁住手腳束縛了行動,馬有金和他爹娘都不知道寶妹走之前給兒子住的小屋上了鎖,還以為孩子隻是矯情呢。
又大力晃了幾下門,確定打不開,孩子更委屈了,「爹~門兒打不開啊!我要尿尿!要尿尿!你快把門兒打開!」
這不是廢話嗎?老子要是能幫你開門兒,早他娘的自己走出去了!
本來就火大,小孩子的尖細哭聲更加劇了馬有金的煩躁,他破口大罵,聲音嘶啞難聽,嚎的嗓子流血也不停止發洩。
憤怒讓他喪失理智,被他最看不起的當做商品隨時可以替換的女人擺了一道更讓他羞惱不已,以至於智商直線下降,看不清眼下的局勢。
如果在平常,這麼小的村子裡根本不會有秘密。
誰家兩公婆幹仗或是下雨天打孩子,院牆上、大門口都得擠滿來看熱鬧的人,為什麼今天沒人來呢?
屋裡的孩子不明所以,還和以前一樣哭鬧發脾氣,「嗚嗚嗚!爹壞!我要尿尿!開門!開門!」
院兒裡的三個大人同樣心裡煩躁,破口大罵,「死娃子!你嚎喪呢?尿屋裡得了!啥時候了都!你這···」
馬有金的話沒能說完,因為院門開了,一對沾著鮮紅血印的狼足悄無聲息的踏進院中,擡頭,馬家三人全都變了臉色。
這家裡人口簡單,鎖住兩個孩子捆住三個大人後就沒有威脅了,秦小妹和寶妹走之前隻將門虛掩並沒有關緊。
倒是方便了來吃自助餐的狼群。
本來就狼群進村的路線來說,馬有金一家是相當靠後的,不出意外的話沒能吃到他們家狼就已經飽了。
可這世上的事沒有絕對,有的福報完全是自己爭取來的。
安靜的小村子裡,小孩的哭叫和大人的怒罵尤其引狼注意,為了儘早排除不穩定隱患,還餓著肚子的獨眼母狼領頭率先頂開了馬有金家的院門。
狼群生存遵守著嚴格的等級制度,村民上供的食物都由獨眼母狼這個狼王分配,為了哺育幼崽,前兩天得到的年輕媳婦的屍體幾頭成年狼並沒有吃,算起來,它們都餓好幾天了。
「不不不!救命啊!救命啊!不要!別吃我們!不是剛給你們送去一個女人嗎?別!啊啊啊!!!」
最先被襲擊的是咋咋呼呼的馬有金,獨眼母狼聽不懂也不想聽他啰嗦,舔了舔嘴唇兒,衝上去就給他脖子上來了一口。
身後的兩頭狼見老大已經開飯,再也按捺不住,齜牙咧嘴朝被捆紮結實,宛如兩大坨被端上餐桌的東坡肉似的馬家兩口子沖了過去。
「救命!救命啊!進狼啦!村兒裡進狼啦!」
求生的本能促使腎上腺素迅速分泌,有一瞬間甚至感受不到疼痛,直到咽氣的前一秒有金娘都還在奮力掙紮,企圖引來街坊鄰居的注意。
隻可惜,他們的隔壁鄰居此時也正在被他們大喊大叫引來的狼群撕扯分食,根本求救無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