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紅狠狠地將兩人都臭罵了一頓，心裡總算是舒暢了一些。

　　接著態度立馬就一轉，看著程渺渺又是心疼又是心酸的。

　　她將二兒子趕去收拾東西，順便煮飯，自己則是拉著程渺渺的手到了屋子裡坐下。

　　「渺渺，你老實告訴我，你現在身上這事和阿安身上的是不是同一回事？」

　　程渺渺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眼神驚恐，一顆心都跟著顫抖了起來。

　　紅姨知道了，紅姨知道這件事了，那她是不是也懷疑這件事了？懷疑她了嗎？

　　程渺渺的喉嚨像是被人用力捏住了一樣，有種呼吸不過來的感覺，想張嘴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如實說，她擔心紅姨會立刻將她趕出去，那她就真的要流落街頭了。

　　可不如實說，難道她要撒謊？

　　撒一個謊就要用無數個謊來圓第一個謊，等將來被揭穿那又該如何？

　　程渺渺倉皇中低下了頭，有些語無倫次，「紅姨，我……我也不知道……我覺得應該是吧，不然也不會這麼巧，隻是……事情可能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趙紅有些奇怪她的反應，但也沒多想，隻是覺得太巧合了，怎麼兒子和渺渺一前一後就被發現染上了毒癮呢？

　　如果阿安沒有出事，那現在估計也是跟渺渺一樣，犯毒癮了。

　　可她是絕對不會懷疑這兩個孩子是主動染上這種東西的，不是主動，那就肯定是被動了！

　　趙紅擔心的是要是他們惹上了大麻煩，那後續，別人還會不會繼續找他們麻煩？

　　見程渺渺這樣，趙紅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了，「我不問了，你別緊張，沒事的，我相信你是個好孩子。以後會好起來的。」

　　她這麼一說，程渺渺心裡更難受了。

　　可她真的不敢坦白。

　　程渺渺就這樣在何家住下了。

　　當晚她就控制不住又毒癮發作，把趙紅嚇得不輕。

　　何智倒是還鎮定，他在監獄裡也見過這種，比她更嚇人的都有。

　　猝不及防，趙紅也手足無措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程渺渺剛來，東西都沒收拾好，一點準備都沒有突然就發作了。

　　最後還是何智反應過來扯來了一條新毛巾塞到了她嘴裡，免得她極度痛苦之下，失去理智咬傷了自己。

　　趙紅還是第一次直接面對這樣的事，一顆心臟嚇得大半天都沒緩過來，突突跳著，難受得很。

　　也不知道是被嚇的，還是因為看到程渺渺痛苦的樣子跟著難受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程渺渺的掙紮才漸漸平息了下來，此時她已經滿身都被汗水浸透了，頭髮也跟洗過一樣，臉上沒有一絲血色，嘴唇更是白得跟紙一樣。

　　加上她此時一身狼狽，搖搖晃晃站起來，看著像是鬼一樣。

　　何智一直站在外面守著，將屋子裡的動靜都聽在了耳朵裡，心裡也很是難受。

　　不管和這個人有沒有感情，可隻要是認識的人，隔著一扇門，聽到她即便咬著毛巾也遮蓋不住的痛苦哀嚎，心裡都會跟著難受的。

　　直到裡面的動靜慢慢平息，他就知道程渺渺熬過這一次了。

　　又過了會兒他才敲了敲門，得到允許才推門走了進去。

　　「喝點水吧，再吃點東西。」

　　何智給她端來了一碗熱乎乎的粥，覺得她現在應該也沒什麼胃口吃飯了。

　　就是有些可惜了，趙女士還買了不燒菜呢。

　　「謝謝你，何智哥。」程渺渺聲音有些虛弱沙啞。

　　「既然你都叫我一聲哥了，就不用這麼見外了。你是怎麼跟我大哥相處的，就怎麼跟我相處。」

　　頓了頓他很在意地補充道：「雖然我看著有些兇巴巴，但實際上我很溫柔，很善良的！」

　　別聽他家裡其他人的評價，做不得準！

　　程渺渺被他逗笑了，強撐著精神說：「我覺得你不兇啊。」

　　何智嘻嘻笑了兩聲，「那你喝點水，喝完粥，還有精神的話過會兒就出來吃飯。沒精神的話，你就先收拾，休息。把這當自己家就行。」

　　「你知道衛生間在哪吧？」

　　「我知道的。」

　　「那行，你自己處理，有事你再喊我。」

　　程渺渺已經沒力氣說話了，隻是點了點頭。

　　最後她到底沒有出去吃飯，因為是真的沒有力氣了。

　　她感覺越來越難熬，越來越吃力了。而且為什麼發作持續的時間也越來越長了？

　　不是應該逐漸改善，發作時的時間也會越來越短，間隔時間越來越長嗎？

　　她沒有再吸食，也一直在吃藥配合，每次發作都是咬牙忍過去的，為什麼還會這樣？

　　程渺渺覺得她應該提前去醫生那裡複診了。

　　第二天她就去找醫生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自己多想了，自己嚇唬自己，她有種很不安的直覺。

　　現在她都成網路紅人了，出門都得戴著口罩，戴著帽子，生怕被別人認出來了。

　　她來到了醫院找到了一直治療她的那位醫生，將自己的懷疑說了說出來。

　　「程小姐，這會不會是你的錯覺？人在痛苦的時候總會覺得時間格外漫長。而且在那種情況下，你的神智也有可能會出現一些偏差。」

　　程渺渺搖了搖頭，「醫生，不是的，我敢肯定這不是我的錯覺。」

　　正好相反，就是因為太痛苦了，所以但凡這種痛苦變得更多，更長，次數一多就會很容易察覺出來。

　　醫生見她說得這麼篤定，也不敢輕視，建議她去做化驗。

　　是不是有問題，化驗過之後很快就會知道。數據是不會騙人的。

　　程渺渺去做了化驗，做了毛髮，尿液還有血液。

　　結果沒這麼快出來，她拐道去病房看了何安。

　　何安靜靜地躺在病床上，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一樣。就是臉色蒼白了一些，看起來也瘦了一些。

　　她來的時候護工不在，她坐在病床前低聲說著話，試圖刺激他，希望能發生奇迹，讓他快點醒過來。

　　絮絮叨叨的，她毫無目的，什麼都說了出來，不用掩飾，不用去考慮什麼該不該說，說了會有什麼後果。

　　要是真能把何安哥刺激得醒過來，也算是她的功德一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