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聽到這樣的話，程母已經不像當初那樣傷心難過了，隻覺得厭煩。

　　「渺渺，你怎麼又來了！我們說過多少次了，我們沒有把你當外人，在我們心裡，哪怕你不是我們親生的，但我們養了你十幾年，在我們心裡，你一樣是我們的女兒！你為什麼就是不信呢？」

　　「你總這樣仗著那點事任性的跟我們鬧，作，你就沒想過有一天我們對你的愧疚，感情都會被你作完嗎？你一次次的，不就是想提醒我們是我們對不起你嗎？」

　　「是，當年的事是我們虧待了你，委屈了你。可我們不是一直在彌補你嗎？你不給我們機會，又一直在怨怪我們，你到底想我們怎麼做？」

　　程渺渺神色平靜，冷淡地看著她，「我想要你們以後不要再打擾我，就裝不認識。」

　　「你們過你們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的事與你們無關，你們的榮華富貴我也不會跟著享，以後就當陌生人。」

　　她一直都隻有這個要求，是他們不肯放過她。

　　既不想承受心裡的愧疚感，也不想真的對她付出，反倒希望她能主動繼續犧牲，委屈，成全他們。

　　這個世界上哪有這麼好的事？欠程家的她早就還清了！

　　她冷漠的話讓程母的激動，控訴全都僵在了臉上，表情還滑稽地停留在她飽含控訴和指責的瞬間。

　　「聽清楚了嗎？現在不管是情感上還是法律上，我和你們都沒有關係了，就這樣吧，以後互不打擾。我不會再回來，你們也不要再找我。」

　　往前走了幾步，她想起了什麼又停住了腳步，「你們放心，當初的事我會守口如瓶的，隻要你們不再來打擾我。」

　　這次她是真的沒有再停留，更加沒有再回頭，奔赴嚮往已久的自由一樣堅定無比地離開了程家。

　　踏出程家的那一刻，她感覺渾身都輕鬆了不少。

　　程母愣怔地站在客廳，久久一動不動，神情有些獃滯。心裡既難受又慌亂，好像想抓住什麼，腳步卻死死釘在地上，怎麼都動不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才雙手有些發抖地坐了下來，喃喃自語著：「這死丫頭就是嘴硬，總喜歡說這種冷酷無情的話來嚇唬人。等著看好了，我倒是要看看這次她能撐多久，之前不也是這麼說，最後還不是回來了……」

　　從程家出來之後程渺渺又去了一趟警察局，找到了前幾天接待過她的那位同志，詢問他董成業和胡雪的事情有沒有進展。

　　「我們已經聯繫上董成業了，讓他即刻起程返回配合調查。」

　　程渺渺呼吸一緊，「他怎麼說？」

　　「他答應了訂最快的一個航班回來。」

　　她呼吸一松，又追著問：「那胡雪呢？」

　　「這一點我們不清楚，有嫌疑的人是董成業，我們隻能要求董成業回來接受調查，至於胡雪，目前來說，她隻是嫌疑人的女朋友。」

　　「如果後續有需要她配合調查的，我們也會傳訊，但現在還沒有這個需要，所以我們無權要求其他。」

　　他這麼一說，程渺渺的心一下子就慌了起來，「那你們的人有聯繫過胡雪嗎？」

　　「之前有聯繫過，但電話不通，後來聯繫上了董成業，我們就沒有再聯繫胡雪了。」

　　程渺渺咬了咬嘴唇，「警察同志，你能借你的手機給我用一用嗎？我跟胡雪……我們之前鬧了點矛盾，她生氣把我的號碼拉黑了，我現在很擔心她。」

　　和她交談的警察倒是爽快，把自己的手機借給了她。

　　程渺渺撥通了胡雪的手機號碼，在等待人接聽的過程中，她的心臟也因為緊張越跳越快。

　　明明隻有幾秒鐘的時間，可是她卻感覺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電話被人接通的瞬間，她重重籲了一口氣，心臟也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小雪……」

　　隻是她剛開口，胡雪就生氣地打斷了她的話。

　　「又是你程渺渺！你到底想做什麼！成業對做了什麼惡毒的事，你非要纏著他不放？是你跟警察說了什麼，是你報的警對不對？」

　　「程渺渺，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都跟你說八百遍了，成業就是個普通人，他沒有做過什麼壞事，更加沒有對你做過壞事，你為什麼就是不信，你非得害死他才甘心是不是？」

　　「你自己坐過牢就希望所有人也跟你一樣進去蹲大牢是嗎？你心理也太陰暗了，你有病你去看醫生好嗎？你放過成業，放過我們吧，求求你了！」

　　胡雪發洩完就狠狠掛了電話，根本不給程渺渺任何說話的機會，她現在對程渺渺已經惱恨到不行了。

　　她認定了是程渺渺發神經，報警，才害得董成業要臨時趕回去應付警察，毀了他們的旅程。

　　胡雪罵得太大聲，就算沒有開免提，一旁的警察都聽到了，看著程渺渺的眼神充滿了同情。

　　他們也不是沒聯繫過胡雪的父母，但可能是胡雪提前跟她父母通過氣了，也不知道說了什麼，以至於她父母把他們當成了詐騙人員。

　　一開始電話倒是接了，就是他們還沒說兩句就被他們反駁了，還讓他們別冒充警察。

　　他們費了好大的勁才勉強說動了他們，結果一轉頭，胡雪一個電話就讓他們的功夫全白費了，後面電話怎麼打都不接了。

　　從目前掌握到的情況來看，這個董成業確實有些可疑，但他們沒有具體的證據，做不了什麼。

　　警察看著程渺渺的眼神有些同情，安慰了幾句。

　　程渺渺是一點多餘的表情都做不出來了。

　　走出警察之後，她擡頭被猛烈的陽光刺得眯起了眼，伸手擋了擋。

　　這麼好的陽光卻一點都照射不到她心裡，也溫暖不了她的身心。

　　離開警察局她徑直回了醫院，除了這裡也沒有其他的地方可以去了。

　　隻是還沒有走到病房樓層，就有護士認出她來了，連忙走了上去，說道：「程小姐，你可算是來了，你趕緊去看看吧，趙紅女士被氣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