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1章 差點摔倒
霍克收起槍,一步步走下樓梯。
軍靴踩在鐵質台階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徑直走到江晚面前,那雙銳利的眼睛在她臉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尋找著什麼熟悉的影子。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江晚手裡緊緊攥著的那枚袖扣上。
那是倒置的雄鷹,抓著斷劍。
「『即使墜落深淵,亦要守護光明』。」
霍克低聲念出了那句誓言,聲音竟然有些微微顫抖。
他突然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軍容,「啪」地一聲,對著江晚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黑鷹基地指揮官,霍克,向公主殿下報到!」
「屬下……一直在等您。」
江晚看著這個傳說中的鐵血將軍,眼眶有些發熱。
「將軍,您沒被……」
「沒被軟禁?」
霍克放下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約德那個蠢貨,真以為幾杯迷藥就能放倒我?」
「我不過是順水推舟,裝瘋賣傻,想看看這基地裡到底有多少人是人,有多少是鬼。」
「這半個月,我一直躲在指揮塔的密室裡,看著他們上躥下跳。」
「本來打算再等幾天,等李斯特那個老狐狸露出更多馬腳再收網。」
他看了一眼江晚,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
「但既然公主殿下都來了……這齣戲,也就沒必要再演下去了。」
「從現在起,黑鷹基地,聽您調遣。」
「無論是誰想動您,都得先問問我手裡的槍,答不答應!」
這一刻,江晚知道,她賭贏了。
她不僅活了下來,還在這K國的邊境,拿到了第一把屬於自己的、最鋒利的劍。
「謝謝您,將軍。」
江晚擦去臉上的血跡,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既然劍已出鞘,那就讓我們……殺回首都,拿回屬於我們的一切!」
……
基地裡的硝煙味還沒散乾淨,但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已經緩和了不少。
約德的屍體被清理了,那些叛變的親衛也被霍克將軍雷厲風行地關進了大牢。
整個黑鷹基地重新回到霍克將軍的掌控之下。
指揮塔頂層的休息室裡,夜夫人正在擦拭手上沾染的血跡。
「丫頭,我知道你急著回王都。」
夜夫人看了一眼站在窗邊,望著王都方向出神的江晚,語氣難得地溫和了下來。
「但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現在王都那邊就是個鐵桶,你這麼衝過去,跟送死沒區別。」
「可是……」
江晚轉過身,眉頭緊鎖,「如果不趁熱打鐵,等李斯特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又怎麼樣?」
霍克將軍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列印出來的布防圖。
雖然剛經歷了一場變故,但這隻老鷹的眼神依然銳利。
「這裡是黑鷹基地,是K國的北大門。」
「隻要我不點頭,哪怕李斯特調集所有的禁衛軍,也別想輕易啃下這塊硬骨頭。」
他把布防圖拍在桌子上,「公主殿下,您現在最需要的不是衝鋒陷陣,而是休息。看看您的臉色,比那張白紙還難看。」
「霍克說得對。」
夜夫人收起刀,站起身,「我已經讓『暗夜幽靈』小隊在基地外圍五公裡處布防了。」
「就算是隻蒼蠅飛進來,我也能第一時間知道。今晚,你就把心放肚子裡,好好睡一覺。」
江晚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一隻溫暖的大手握住了肩膀。
「聽話。」
白景言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不容置疑,「你已經透支了。再這樣下去,還沒到王都,你自己先倒下了。」
看著身邊這幾位長輩和愛人關切的眼神,江晚心裡那根緊繃的弦,終於鬆了一點。
「好。」她點了點頭,「我去休息。」
……
霍克給他們安排的房間,是基地裡最好的一間套房,平時是用來接待外賓的。
有獨立的衛浴,還有一張看起來就很軟的大床。
江晚一進房間,就感覺渾身的骨頭像是散架了一樣,酸痛得厲害。
這幾天,從荒島求生到空中驚魂,再到剛才的基地奪權,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生死線上反覆橫跳。
腎上腺素飆升的時候不覺得,現在一鬆懈下來,疲憊感就像潮水一樣湧了上來。
「我去放水,你先洗個澡。」
白景言把她按在沙發上,轉身進了浴室。
不一會兒,裡面傳來了嘩嘩的水聲,還有熱氣騰騰的霧氣飄了出來。
江晚靠在沙發上,聽著這久違的充滿生活氣息的聲音,眼皮子直打架。
「水好了。」
白景言走出來,看到她這副迷迷糊糊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笑,走過來想要抱她。
「我自己能走。」
江晚強撐著站起來,擺了擺手,「你也累了一天了,去歇會兒吧。」
她拿著換洗衣服進了浴室。
熱水漫過身體的那一刻,江晚舒服得差點哼出來。
那些泥垢、血腥味,還有那種深深刻在骨子裡的恐懼,似乎都隨著泡沫一起被沖走了。
她在浴缸裡泡了很久,直到水有些涼了,才戀戀不捨地站起來。
然而,就在她跨出浴缸的一瞬間,眼前突然一黑。
天旋地轉。
那種強烈的眩暈感讓她腳下一軟,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後倒去。
「啊!」
江晚驚呼一聲,本能地想要抓住什麼東西,卻隻抓到了一團空氣。
就在她以為自己重重摔倒的時候。
「砰!」
浴室門被猛地撞開。
一個高大的身影沖了進來,在她落地的前一秒,穩穩地接住了她。
熟悉的氣息,堅實的懷抱。
是白景言。
他一直在門口守著,聽到動靜就第一時間沖了進來。
「晚晚!你怎麼了?!」
白景言的聲音裡充滿了驚慌,他把江晚緊緊抱在懷裡,上下檢查著,「摔到哪了?疼不疼?」
「我……我沒事……」
江晚靠在他懷裡,緩了好一會兒,視野才漸漸清晰起來。
她有些虛弱地笑了笑,「就是有點低血糖……起猛了。」
白景言看著她蒼白的臉,還有那因為泡澡而微微泛紅的皮膚,眼底的心疼幾乎要溢出來。
他拿過一條大浴巾,把江晚裹得嚴嚴實實。
然後像抱小孩一樣把她抱回了卧室,輕輕放在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