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偏不！」

　　孫博文大聲笑起來。

　　「老子被關進來，全拜你所賜！」

　　「現在看到你這副德行，老子高興！老子太高興了！」

　　他笑得前仰後合，笑著笑著，眼淚都出來了。

　　「墨長老啊墨長老，你也有今天！」

　　「你不是要稱霸海城嗎？現在呢？趴在地上像條狗？」

　　墨長老趴在地上，渾身發抖，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傷的。

　　他慢慢撐起身體，靠在牆上，看著孫博文，嘴角扯了扯。

　　「孫博文，你別得意。」

　　「你比老夫好到哪兒去？」

　　「你的孫家沒了，你的葯園沒了，你的長生藥也煉不成了。」

　　「你下半輩子，就爛在這牢裡吧。」

　　孫博文的笑聲戛然而止。

　　他的臉一下子變得鐵青，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

　　墨長老看著他這副表情，忽然笑了。

　　笑聲很難聽，像破風箱漏氣。

　　「怎麼？不笑了？」

　　「剛才不是笑得挺歡的嗎？」

　　孫博文咬著牙，狠狠捶了一下欄杆。

　　「你閉嘴！」

　　墨長老笑得更厲害了，笑得渾身發抖，扯動了傷口也不在乎。

　　「哈哈哈……你以為你比我強？」

　　「你不過是個被利用完就扔的廢物。」

　　「老夫至少還風光過，你呢？你就是個笑話！」

　　兩個人在黑暗的牢房裡，隔著鐵欄杆，互相瞪著對方，像兩條被困在籠子裡的瘋狗。

　　走廊盡頭，值班的警察不耐煩地敲了敲桌子。

　　「吵什麼吵！都給我安靜！」

　　兩人這才消停了。

　　墨長老靠在牆上，閉上眼睛。

　　孫博文也縮回自己的角落，不說話了。

　　牢房裡安靜下來，隻有走廊裡的燈還亮著，發出「嗡嗡」的聲音。

　　墨長老閉著眼，嘴角還掛著一絲笑。

　　但笑著笑著，那笑容就僵住了。

　　他想起了那株花。

　　想起了他練了三十年的功。

　　想起了他曾經風光無限的日子。

　　現在，全沒了。

　　什麼都沒了。

　　……

　　醫院裡。

　　江晚坐在夏春香床邊，握著她的手。

　　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照在病房裡，像鋪了一層銀霜。

　　「媽，你快醒吧。」

　　她輕聲說。

　　「等你醒了，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還有，等爺爺身體好了，我帶你們一起去公園散步。」

　　「你們倆可以一起曬太陽，一起聊天。」

　　「以前的事，咱們都不提了。」

　　「以後的日子，咱們好好過。」

　　月光下，夏春香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江晚沒看到。

　　她靠在床邊，慢慢閉上了眼睛。

　　太累了。

　　真的太累了。

　　但她的嘴角，是翹著的。

　　……

　　第二天，江晚是被陽光晃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趴在床邊睡著了。

　　胳膊壓得發麻，脖子也僵得難受。

　　夏春香還躺在床上，臉色比昨天又好了些，嘴唇也有了一點血色。

　　但人沒醒。

　　江晚盯著她的臉看了好一會兒，無奈的嘆了口氣。

　　「又守了一夜？」

　　門口傳來一個聲音，帶著心疼。

　　江晚轉過頭，白景言端著托盤走進來。

　　托盤上是一碗小米粥，兩個糕點，都清淡好消化，也是江晚愛吃的。

　　他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低頭看了看江晚的臉，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你昨晚又在這兒趴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