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呼呼地往懸崖上吹，帶著一股鹹腥味。

　　岸邊，警員和保鏢們打著手電筒往下照，漆黑的海面上啥也看不見。

　　隻有浪頭一個接一個地拍打著礁石，發出「轟隆轟隆」的悶響。

　　「操！」

　　一個警員狠狠踹了一腳地上的石頭。

　　「這老東西屬泥鰍的？都打成篩子了還能跑！」

　　「隊長，要不要下去搜？」

　　「怎麼搜！」

　　特警隊長鐵青著臉，指著下面黑漆漆的海。

　　「這麼高的懸崖，這麼急的浪！」

　　「先封鎖海岸線，天亮再說！」

　　江晚站在人群後面，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步都邁不動。

　　墨長老最後那句話，像復讀機一樣在她腦子裡一遍遍地轉：

　　「夏春香會變成一個真正的怪物！殺光醫院所有人！」

　　「是你害死他們的！是你！」

　　白景言一把扶住她：「晚晚，咱們得趕緊走！」

　　江晚猛地回過神，對啊，站在這兒發什麼呆？醫院還躺著夏春香呢！

　　兩人扭頭就往山下跑，身後特警隊長還在喊。

　　「白總，我派幾個人送你們——」

　　「不用！你們繼續搜！」

　　白景言頭也不回。

　　車子就停在路邊，白景言拉開車門把江晚塞進去，自己跳上駕駛座，一腳油門踩到底。

　　發動機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輪胎摩擦地面冒起一陣白煙，車子像箭一樣竄了出去。

　　車裡，江晚坐在副駕駛，兩隻手死死攥在一起，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她在抖。

　　渾身都在抖。

　　不是冷，是怕。

　　那種從骨頭縫裡往外冒的恐懼。

　　「晚晚。」

　　白景言一隻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伸過來，緊緊握住她的手。

　　他的手心全是汗，但力道很穩。

　　「別怕，有我在。」

　　江晚扭頭看他，眼眶紅紅的：「景言，你說……我媽她……」

　　「別亂想。」

　　白景言打斷她，「莫大師還在醫院，他是高人，肯定有辦法。」

　　「可是墨長老說……」

　　「墨長老的話能信？」

　　白景言冷笑一聲，「那種畜生，臨死了還要咬人一口，就是想讓你難受。」

　　「咱們別上當。」

　　江晚沒說話，但心裡明白，白景言這是在安慰她。

　　墨長老那眼神，那語氣，根本不像是撒謊。

　　他那種人，死都要拉個墊背的。

　　車子在深夜的街道上狂飆，闖了一個又一個紅燈。

　　江晚盯著窗外飛速後退的路燈，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媽，你千萬要撐住。

　　等我。

　　一定要等我。

　　……

　　三十分鐘後，海城醫院到了。

　　白景言一個急剎把車停在門口，輪胎在地上蹭出刺耳的聲音。

　　兩人剛推開車門，就聽到——

　　「啊——！！！」

　　一聲凄厲的尖叫從醫院大樓裡傳出來，在夜裡聽得人頭皮發麻。

　　緊接著是「砰」的一聲悶響，像是什麼重東西砸地上了。

　　江晚的心臟狠狠抽搐了一下。

　　「快走！」

　　白景言拉著她就往樓裡沖。

　　一樓大廳，值班護士站空蕩蕩的，電腦屏幕還亮著，保溫杯倒在地上，熱水淌了一地。

　　人全跑了。

　　電梯門口擠滿了人，有穿著病號服的病人，有抱著孩子的家屬，一個個臉上全是驚恐。

　　「讓開讓開！」

　　一個男的拚命按電梯按鈕，「快按啊！怪物下來了！」

　　「電梯太慢了！走樓梯！」

　　有人喊。

　　一群人又呼啦啦往樓梯口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