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正是家父
莫大師走到她面前,仔細端詳著她的眉眼,輕聲問:「阿月姑娘,你可認識苗疆的月無痕?」
阿月瞳孔微縮,握著藥箱的手緊了緊。
她擡眼直視莫大師:「正是家父。」
她的語氣依然平靜,但眼神裡多了幾分警惕。
父親隱居多年,外人根本不知道他的名字。
莫大師聞言,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果然如此!老夫莫天行,年輕時與你父親有過幾分交情。」
「這一別,都快二十年沒見了。
他打量著阿月,語氣帶著懷念:「你父親,他……還好嗎?
阿月垂下眼簾,聲音很輕:「他已經過世了。」
「什麼?」
莫大師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不敢置信地張了張嘴,「這怎麼可能?他比我還小兩歲……」
「三年前的事。」
阿月擡起頭,眼神平靜得讓人心疼,「他為了研究一種新葯,親自試藥,中毒身亡。」
走廊裡陷入短暫的沉默。
窗外夜色漸濃,遠處的路燈在樹影間明明滅滅。
莫大師長嘆一聲,搖了搖頭:「他還是老樣子……為了醫術,連命都可以不要。」
他想起多年前那個在苗寨裡,為了驗證一個古方,不惜以身試毒的倔強身影。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故人已是天人永隔。
「你父親一生醉心醫術,令人佩服。」
莫大師語氣沉重,「隻是太不愛惜自己了。」
阿月微微抿唇,沒有接話。
此時顧沉舟也走了出來,看著這一幕,眉頭微挑,但也沒多說什麼。
「節哀。」
莫大師最終隻能說出這兩個字。
阿月也看到了顧沉舟,輕輕點頭:「若是沒事,我先告辭了。」
顧沉舟徑直下樓,阿月跟在了他的身後。
她的腳步沉穩,隻是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單薄。
莫大師站在原地。
目送著她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久久沒有動彈。
夜風吹動窗簾,帶來一絲涼意。
莫大師良久才搖了搖頭,嘆息一聲後,返回屋內。
江晚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光怪陸離,破碎的畫面不斷閃現。
嬰兒的啼哭、泛黃的襁褓、扭曲的蛇影、還有無邊無際的黑暗。
她在夢裡掙紮,卻怎麼也醒不過來。
不知過了多久,那些混亂的景象終於漸漸散去。
眼皮沉重地動了動,她緩緩睜開眼睛。
模糊的視線逐漸清晰,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趴在床邊睡著的白景言。
他側著臉枕在手臂上,眼下有著明顯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細小的胡茬。
平日裡一絲不苟的頭髮此刻有些淩亂,幾縷碎發垂在額前。
他睡得很沉,一看就很累了。
江晚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輕輕擡起還有些發軟的手,撫上他的頭髮。
指尖傳來的觸感有些粗糙,卻讓她感到無比真實。
白景言幾乎是立刻驚醒了。
他猛地擡起頭,布滿血絲的眼睛對上了江晚的目光。
那一瞬間,他眼中的疲憊和擔憂全都化作了狂喜。
「晚晚!」
他急切地喚道,聲音沙啞得厲害。
「你終於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他想伸手碰碰她的臉,又怕弄疼她似的,手懸在半空,最後隻是緊緊握住了她的手。
江晚看著他這副模樣,心疼得不行。
她反握住他的手,輕聲問:「我睡了多久?」
「兩天。」
白景言沙啞的說,「你中毒了,是那個襁褓……」
他說到這裡就停住了。
「你的嗓子……」
江晚擔憂地看著他,「是不是一直沒休息?」
白景言搖搖頭,想說什麼,卻忍不住咳嗽起來。
他這兩天幾乎沒合眼,水也喝得少,喉嚨早就幹得發疼。
江晚掙紮著想坐起來:「我想喝水。」
「別動。」
白景言連忙按住她,「你剛醒,好好躺著,我去給你倒。」
他起身去倒了杯溫水,先遞到江晚唇邊:「慢慢喝。」
江晚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然後推了推杯子:「你也喝。」
白景言這才就著同一個杯子喝了幾大口。
溫水滑過乾澀的喉嚨,帶來一陣舒適的涼意。
「你一直守在這裡?」
江晚看著他憔悴的臉,心裡又酸又暖。
「嗯。」
白景言放下杯子,重新在床邊坐下,握著她的手不肯放開,「我怕你醒來,找不到我。」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江晚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她看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輕聲道:「我現在沒事了,你去休息吧。」
「再陪你一會兒。」
白景言固執地搖頭,「我通知了醫生他們,再來給你做個檢查,沒事了我再去休息。」
江晚知道勸不動他,隻好往床裡挪了挪,拍拍身邊空出的位置:「那你也躺一會兒。」
白景言猶豫了一下,最終上了床,在她身邊輕輕躺下。
床很大,他卻隻佔了很小一塊地方,生怕擠到她。
江晚側過身,面對著他,伸手輕輕撫摸他眼下的青黑:「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白景言握住她的手,聲音低沉,「是我沒保護好你。」
「這不怪你。」
江晚靠在他肩頭,「是那些人太狡猾了。」
陽光從窗簾縫隙照進來,在兩人身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房間裡很安靜,隻能聽到彼此平穩的呼吸聲。
「景言。」
江晚突然輕聲喚他。
「嗯?」
「等我好了,我們……」
她頓了頓,聲音很輕卻堅定,「我們要個孩子吧。」
白景言猛地一怔,低頭看向她。
江晚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帶著溫柔的笑意:「我想給你生個孩子。等把這些麻煩都解決之後。」
白景言緊緊抱住她,把臉埋在她頸間。
許久,才用依然沙啞的嗓音回應:
「好。」
一個字,重若千鈞。
莫青很快就趕來了,給江晚做檢查。
白景言站在床邊,還有點緊張。
莫青把完脈,微笑的說:「小姐已經沒事了,就是身體還有點虛,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聽到這話,白景言肩膀明顯放鬆下來。
他這兩天幾乎沒合眼,現在一放鬆,疲憊就湧了上來。
江晚輕輕推他:「快去休息吧,你看你眼睛都紅了。」
白景言確實撐不住了,他點點頭,又不放心地看了眼莫青。
莫青會意地說:「白總放心,我會守在這裡。」
等白景言離開後,江晚才轉向莫青:「我暈倒後,都發生了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