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老爺子坐在客廳的太師椅上，穿著一件藏青色的唐裝，手裡拄著拐杖。

　　看到江晚進來，眼睛一下就亮了。

　　「晚晚！」

　　他站起來，腿腳不太利索，但精神頭比前幾天好多了。

　　「外公。」

　　江晚快步走過去，扶住他的胳膊，「您慢點。」

　　「我沒事，我沒事。」

　　顧老爺子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瘦了，臉色也差。」

　　「這幾天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吃了，您別擔心。」

　　「吃了能瘦成這樣？」

　　老爺子不信，扭頭瞪了白景言一眼，「是不是你沒照顧好她？」

　　白景言哭笑不得：「外公，我冤枉。」

　　「行了行了，別怪他了。」

　　江晚趕緊打圓場，「是我自己沒胃口。」

　　「沒胃口也得吃！」

　　顧老爺子拉著她往餐廳走，「今天讓廚房做了你愛吃的，多吃點。」

　　餐廳裡，圓桌上擺滿了菜。

　　清蒸海魚、紅燒排骨、蒜蓉西蘭花、一碗燉得濃稠的雞湯，還有一碟桂花糕。

　　「坐，都坐。」

　　顧老爺子坐在主位，招呼江晚坐他旁邊，又看了看白景言。

　　「你也坐，別站著。」

　　白景言點點頭，坐在江晚對面。

　　顧沉舟已經坐在桌邊了，還換了身家居服，他挑起眉頭。

　　「爸，您別光招呼他們，您自己也吃。」

　　「我知道。」

　　顧老爺子一邊說，一邊夾了一塊排骨放到江晚碗裡。

　　「晚晚，多吃點肉。」

　　「你看你瘦的，下巴都尖了。」

　　「謝謝外公。」

　　江晚低頭咬了一口，眼眶有點熱。

　　她已經記不清上一次有人給她夾菜是什麼時候了。

　　在江家的時候，飯桌上永遠是江正海和江瑩瑩在搶。

　　夏春香忙著給妹妹夾菜，顧不上她。

　　後來嫁到白家，雖然白景言對她好，但那種好，和長輩的疼愛不一樣。

　　「怎麼了？」

　　顧老爺子看她眼圈紅了，嚇了一跳。

　　「是不是不好吃？」

　　「好吃。」

　　江晚吸了吸鼻子，笑了。

　　「是太好吃了，我感動得想哭。」

　　顧老爺子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這孩子，吃個飯也能感動。」

　　「行，那以後天天來吃，外公讓廚房天天給你做。」

　　「好。」

　　江晚點頭，低頭扒飯。

　　白景言坐在對面，看著她，嘴角翹起來。

　　飯吃到一半，顧老爺子放下筷子。

　　「晚晚，你養母那邊……怎麼樣了？」

　　江晚也放下筷子。

　　「大師說毒解了，人還沒醒，要再睡幾天。但命保住了。」

　　「保住了就好。」

　　顧老爺子嘆了口氣，「你養母這個人，雖然我以前沒見過，但也聽說了些事。」

　　「她對你不好，我知道。」

　　「你還能這麼救她，不容易。」

　　江晚低下頭：「她最後跟我說了對不起。」

　　「那就夠了。」

　　顧老爺子點點頭，「人這一輩子，誰不犯錯？」

　　「能認錯，能改，就還有機會。」

　　「你給了她這個機會，你是個好孩子。」

　　江晚沒說話，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好了好了，別哭。」

　　顧老爺子遞了張紙巾給她，「吃飯，吃飯。」

　　「吃完飯讓沉舟送你們回去。」

　　「明天要是沒事，再過來。」

　　「外公給你講故事，講你媽媽小時候的事。」

　　江晚擦了擦眼睛，笑了。

　　「好。」

　　吃完飯，天已經黑了。

　　顧沉舟送他們到門口，老福已經把車開過來了。

　　「舅舅，謝謝你。」

　　江晚忽然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