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間，海城市區另一家酒店裡。

　　顧芳媛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從窗戶走到門口，又從門口走回窗戶。

　　拖鞋踩在地毯上，一點聲音都沒有，整個房間安靜得隻聽得見她自己呼吸的聲響。

　　她從床頭櫃上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又放下。

　　走了兩步又拿起來，解鎖屏幕，點開和顧建明的聊天記錄，往上翻了翻。

　　最後一條消息還是兩天前的，隻有五個字：「知道了，別急。」

　　她盯著那五個字看了半天，眉頭越擰越緊，把手機往床上一丟。

　　手機彈了一下，落在被子上面，屏幕還亮著。

　　顧芳媛又走到窗邊，兩隻手交叉抱著胳膊，看著窗外的街景。

　　陽光把玻璃曬得發燙，她的手搭在窗台上，指尖被暖意包裹著，但心裡怎麼也暖不起來。

　　她聽到風聲了。

　　前天晚上她跟旁支的一個表嬸吃飯，表嬸喝了點酒，嘴上沒把門，說了不少話。

　　其中有一句，她記得清清楚楚。

　　「老爺子那邊的文件都準備好了，就差大會當天簽字了。聽說啊，是遺產分配的文件，好幾處產業都劃到那丫頭名下了。」

　　顧芳媛當時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臉上沒動聲色，笑著把話頭岔開了。

　　但那天晚上回了酒店之後，她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一直到淩晨三點多才迷糊過去。

　　第二天一早她就託人去打聽，消息傳回來跟她聽到的差不多。

　　顧老爺子確實準備好了文件，內容涉及家族產業的重新分配。

　　雖然具體條款還沒人看到，但風向已經很明顯了——老爺子要把東西留給江晚。

　　顧芳媛不甘心。

　　她今年也快五十了，跟在顧建明身後跑了多少年，旁支裡大小事務她參與了不少，在家族裡也算有頭有臉的人。

　　如今一個外頭冒出來的丫頭，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拿走她們這些人拼了這些年都摸不到的東西，憑什麼？

　　尤其，她還是顧清韻的女兒。

　　她越想越坐不住，從窗邊走回床邊，撿起手機，翻到顧建明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那邊接了。

　　「大哥。」

　　顧芳媛開口，聲音壓著，但那股焦躁的勁兒還是從字縫裡滲出來了。

　　「嗯。」

　　顧建明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低低的，聽不出什麼情緒。

　　「我問你，我們真的就這麼等著？」

　　顧芳媛握著手機，在床邊坐下來，手指摳著床單的邊角，「我聽到消息了，說老爺子那邊文件都準備好了，就等大會那天簽字。」

　　「萬一那天他當場就讓江晚簽了，我們說什麼都晚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

　　顧建明的聲音傳過來：「急什麼？我有安排。」

　　「你那安排……靠譜嗎？」

　　顧芳媛脫口而出，說完自己又有點後悔。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一下，然後顧建明的聲音變得沉了一些，帶著一絲壓著的不耐煩。

　　「你管好你自己的事，別給我添亂就行。」

　　「可是——」

　　「我說了，我有安排。」

　　顧建明打斷她，「你老老實實待在酒店裡，大會之前別搞什麼動作。」

　　說完，顧建明就直接掛斷了通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