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讓不動聲色地挑了一下眉，目光還落在前方路面上，耳力卻一點沒落下。

　　電話那頭顯然也被這句話堵了一下，邱母遲疑著追問：「那你想要什麼？你跟媽說。」

　　邱霽舟安靜了幾秒，餘光掃過一旁的霍讓，將已經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算了，掛了。」

　　他掛斷電話，把手機翻了個面擱在膝蓋上，偏頭看向車窗外，沒再說話。

　　霍讓從後視鏡裡覷了他一眼，什麼都沒問，隻順手把空調溫度調高了一檔。

　　車子在夜色中一路向南，駛入景城地界時已經是晚上八點多。

　　霍讓沒有先回自己那兒，而是直接驅車前往清風墅。

　　車子在院門口停穩時，霍讓熄了火，偏頭看向副駕上的人，「到了，進去吧。」

　　邱霽舟解安全帶的手指頓了一下，「我跟你一起進去？」

　　「不然呢？我還繞個路先把你丟去酒店？」

　　霍讓已經推門下了車，繞過車頭時順手拍了拍車頂，「走吧，我有事跟我姐說，一起進去喝杯熱茶再走。」

　　別墅內燈火通明。

　　霍令宜正坐在沙發上看文件，傭人端了一壺熱茶放在茶幾上。

　　聽見門口傳來的動靜，霍令宜擡頭看了一眼。

　　視線先落在霍讓身上，而後掃向他斜後方的邱霽舟。

　　霍讓率先開口，「姐。」

　　邱霽舟接受到她的目光，腳步微微一頓，「姐姐。」

　　聲音清朗又好聽，哪裡還有傍晚在白鶴軒時的犀利與冷冽。

　　霍令宜放下鋼筆，「吃過飯沒？」

　　「湊合了一口。」

　　霍讓走到沙發邊坐下，和她聊起白鶴軒的事。

　　氣氛還算鬆弛，傭人又端了一碟糕點過來。

　　正當霍令宜端起茶杯準備再喝一口時，不遠處傳來一道男聲。

　　「這麼晚了，還有客人？」

　　聲音溫潤，不急不緩。

　　霍令宜偏頭看去，就見崔言緒從餐廳方向走了過來，手裡端著杯熱水。

　　他穿了件淺灰色的羊絨開衫，裡面是白色襯衫，沒有打領帶，衣領鬆了一顆扣子，姿態溫和而隨性。

　　邱霽舟眼裡略過冷意，但看向霍令宜時，又一掃而光，「姐姐，這位是？」

　　「這是崔言緒，崔家三少，來景城辦點事，順便來看看我媽。」

　　霍令宜簡單介紹了一句，又看向崔言緒，「這兩個都是我弟弟，霍讓、邱霽舟。」

　　在海城，這兩位的名字沒幾個人沒聽過。

　　崔言緒自然也是。

　　他朝他們二人點了點頭，「霍四少，邱二少，久仰。」

　　幾人打過招呼後，崔言緒走到霍令宜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很自然的把熱水杯放在了茶幾上，偏頭看向她。

　　「你晚上吃的少，剛姜姨上樓前說廚房還熱著湯，要不要盛一碗？」

　　「不用，我不餓。」

　　霍令宜語氣溫和，「對了，你這次來景城待幾天？」

　　「看情況，可能後天回去。」

　　崔言緒笑著應道，「正好有幾個項目要對接，能多留兩天。」

　　兩人說話的語調很自然，既不顯得過分親近，也不算疏遠。

　　邱霽舟坐在對面，看了崔言緒一眼。

　　對方正好也朝他看來，目光溫和，「邱二少喝不喝茶？這茶挺不錯的，清熱潤喉。」

　　「謝謝，我喝不慣。」

　　邱霽舟回了句。

　　語氣沒毛病，但霍讓坐在旁邊，已經能感覺到那種若有似無的暗流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