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絕對不可能是精神病！」沈倩道，「沈薇，你到底對我爸做了什麼？」

　　「是不是精神病可不是我說了算，那是醫生說的。」沈薇攤攤手道，「至於我做了什麼，不過是做了你這個女兒應該做的事罷了，當然了，因為我比較忙，所以也沒做好，跟你一樣，他住院的時候我都沒來看他一眼。」

　　「你……」沈倩都要被氣炸了，但現在不是跟沈薇鬥嘴的時候，於是道，「你們把我爸弄到那兒去了？」

　　「精神病當然是在精神科，」沈薇道，「而且這次給他住的是最高級的病房，每天吃飯也是標準的營養餐。」

　　聽到營養餐三個字，盧桂花突然一陣噁心，跟著沈富貴在醫院吃了一個多月，現在她看到稀飯饅頭就想吐。

　　「沈倩，我前幾天走的時候你爸都還是好好的，不可能突然就成精神病了，」盧桂花道，「你趕緊去看看，說不定這就是他們搞的鬼！」

　　沈倩也很懷疑，但現在沒見著人，根本就沒有證據，隻能道：「精神病住院需要家屬簽字，你都跟我們斷了親的，怎麼可能讓他進精神科？」「不知道我簽字做不做數。」奶奶上前一步，冷著臉道，「好像我還是你親爹的親娘呢。」

　　沈倩頓時麻了爪了。

　　有這老太婆簽字，那還真沒問題。

　　「沈薇，今天我把話說清楚，」沈倩道，「要是讓我知道是你搞了什麼鬼，把我爸弄成了精神病，我跟你沒完！」

　　「看看你說的什麼話，我這可是一片好心，」沈薇道，「治精神病可要花不少錢呢，都是我跟奶奶出的。你要是不樂意，那這個錢我們就不出了，讓你這個親閨女出，你覺得怎麼樣？」

　　一說到錢，沈倩頓時就變啞巴了。

　　其他的都好說，但錢她是真的沒有。

　　這過年的一個多月時間，她都一直跟著賀西霖在他外婆家，整天吃了睡睡了吃，啥事都沒有，班也沒有上，一分錢工資都沒有，讓她哪兒去拿錢給沈富貴治病？

　　但她始終不相信沈富貴得了精神病，於是帶著盧桂花去找精神科，她要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如果真是沈薇搞的鬼，這次她絕對不會就此作罷！

　　「閨女，咱們先別急，找個地方你聽我跟你說道說道。」沒想才下樓，盧桂花就拽了拽她的衣角，把她拉到樓下小花園沒人的地方，壓低了聲音道，「這事兒你不能衝動。」

　　「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沈倩問道。

　　雖然她也不喜歡沈富貴，但不管怎麼說那是她爹。當然這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沈薇整了她爹，這個氣她可受不了。

　　「唉，你好好想想。」盧桂花道，「要是你爹真沒得精神病，那你準備怎麼辦？」

　　「當然是接他出院啊。」

　　「然後呢？」盧桂花問，「你那個爹你是最了解的，活脫脫一個好吃懶做的主，去年地裡收點糧食都賣光了，現在不但家裡沒有一口糧食，口袋裡還一分錢都掏不出來。你把他接出院，那你要不要給他吃給他住？」

　　「這……實在不行給他找個事兒做。」

　　「哼，他要是肯好好乾事，我還至於跟他離婚？」盧桂花冷聲道，「當然啊，讓他出院，他多半還回去找沈薇跟你奶奶，但你也看到了，現在她們兩個又是好招惹的？他在那邊要不到錢，回頭是不是還得賴上你？到時候你又怎麼辦？就你那點工資，還要天天給他給他喝酒吃肉？別到時候孝心沒有盡到，還讓人家賀西霖對你有意見。」

　　盧桂花這麼一說，沈倩瞬間開始猶豫了。

　　是啊，沈富貴出去之後，萬一賴上她了怎麼辦呢？

　　「媽，」沈倩問道，「那依你的意思呢？」

　　「讓我說啊，咱們不如順水推舟，乾脆就讓他去當精神病！」盧桂花道，「反正也不要咱們出一分錢，還能落得個清凈。」

　　「這……」沈倩還是有點猶豫，「這樣好嗎？被人知道了，會不會說咱們？」

　　「要說也是說沈薇啊，是他把沈富貴送去精神病院的。」盧桂花道，「這個鍋當然要她去背。」

　　沈倩猶豫了片刻，可想來想去，好像這就是最好的主意了。

　　於是最後她點了點頭，認同了盧桂花的主意。

　　見她答應，盧桂花心裡也鬆了口氣，反正沈富貴那貨是個不中用的，讓他去問沈薇要錢，結果啥都沒要到，不如眼不見為凈。

　　「咱們現在去精神科找醫生，」盧桂花道，「到時候如果醫生問你你爸是不是有時候精神不正常，你一定要說是，這樣醫生就能確診，把他送去精神病院裡了。」

　　「好，我知道了。」

　　兩人商量好之後，找到了精神科的劉醫生。

　　見沈富貴另一個親女兒也來了，本著對病人認真負責的態度，劉醫生當然要問很多問題。

　　沈倩也按照盧桂花教的，也沒說沈富貴精神不正常，就說他在家裡經常莫名其妙地發脾氣，還要摔盤子摔碗，甚至還要動手打人。

　　劉醫生一聽眉頭都皺成了川字。

　　「看來你爸這個病症，很早以前就已經初現端倪了。」劉醫生道，「可惜你們不是很懂，沒有及時送來檢查治療，不然也至於弄到今天這地步。」

　　「對不起醫生，我們是真的不懂這些，就是以為他脾氣古怪。」沈倩道，「你看還有得治嗎？」

　　「治是肯定能治的，」劉醫生道，「但要花多少時間，這個我就不敢跟你們保證了。」

　　「最少呢？」沈倩問。

　　「最少也要一兩年，」劉醫生道，「長的話好幾年也有可能。」

　　盧桂花一聽喜形於色：「那太好了。」

　　劉醫生一皺眉，問道：「什麼太好了？」

　　盧桂花知道說漏了嘴，趕緊道，「我的意思是，隻要有希望治好，那就太好了。」

　　劉醫生點點頭表示認可，他很少碰到這種肯配合的家屬。

　　「你爸應該醒了，」劉醫生道，「跟我一起去看看他吧。」

　　跟著劉醫生來到病房，發現真的如同沈薇說的一樣，這可是醫院最高級的病房，門口不但有護士守著，還有一個身強力壯的保安。

　　而沈富貴現在躺在病床上，手和腳都被帶子拴著，見沈倩跟盧桂花兩人來了，沈富貴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太好了沈倩，你趕快跟醫生說我沒什麼精神病，讓他們趕緊放我走！」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沈倩好像根本就沒聽到他的話，隻是默默走到病床前，道：「爸，我們知道你沒有精神病，但剛才醫生說了，你還有別的地方需要檢查一下。」

　　沈富貴一愣：「我別的地方也沒病啊，還要檢查什麼？」

　　「這可不是你說了算，要聽醫生的。」沈倩道，「放心吧，不會用太久的時間，幾天就可以回家了。」

　　「我不要檢查，我現在就要回去！」沈富貴急了，「你快跟醫生說啊，讓他們放開我，我要回去！」

　　「病人的情緒又不穩定了，你們還是先出去吧。」劉醫生道。

　　沈倩點點頭，轉身就走出了病房。

　　見她真的就這麼走了，沈富貴心裡突然哇涼哇涼的，在病床上開始胡亂地掙紮：「沈倩你給我回來！我真的沒有病啊，你給老子回來！回來啊！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老子把你養這麼大，你就這麼不管老子了是不是？你們放開我，快放開我……」

　　劉醫生見他把病床弄得搖搖晃晃，整個人暴躁不已，趕緊道：「護士，再給他注射一劑安定！」

　　「是！」

　　……

　　聽著病房裡沈富貴的聲音越來越小，沈倩長長鬆了一口氣。

　　看來她娘說的是對的，像這樣的沈富貴放出去，絕對每天都要給她添不少麻煩。

　　好在沈薇有辦法，讓他去精神病院住著，不然還真有夠她頭疼的。

　　不知怎麼的，她好像突然有點想謝謝沈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