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去縣醫院查資料，直接去肯定不行，好在賀爺爺他們資歷足夠，在縣武裝部有不少人脈，利用這層關係，才跟縣醫院的院長碰上頭。

　　但運氣不好的是，醫院已經重建過一次，二十年前的資料早就在那時候銷毀了。

　　「一點都沒留下嗎？」沈薇問，「畢竟那次有人病逝。」

　　院長搖搖頭，道：「真實對不起，按規定我們的資料隻保存十五年。」

　　沈薇輕嘆了一聲，難道隻能通過查驗DNA，去跟沈富貴做親子鑒定嗎？

　　在她的記憶裡，國內還要等兩三年才會引進DNA查驗技術，而且是先給公安系統使用，醫院部門還要更晚。

　　現在想做親子鑒定，那就得把樣本送去國外。雖然結果肯定能出，可這種辦法需要的時間太久，而且如果將跟沈富貴打官司的話，法院也不一定認可國外的驗證結果。

　　見她愁眉不展，賀爺爺安慰道：「沈薇，你也別著急，總會想到辦法的。」

　　沈薇點點頭，試著問道：「院長，那當年的醫生現在還在這裡上班嗎？能查到他們的名字也行。」

　　「基本上全部都換了，又或者退休了。」院長道，「不過當年的婦產科醫生比較少，二十年前就隻有一個，應該容易查到的。」

　　「那就麻煩院長了。」

　　在院長的幫忙下，終於在天黑之前查到了當年的那位婦產科醫生，是一位叫齊秀敏的。

　　不過這位醫生的年齡，如今已經七十多歲，十多年前就已經退休了，沒人知道她住哪兒，甚至在不在世都不一定。

　　這個時候幾位老爺子的人脈又開始發揮了作用，通過武裝部的關係，大家找到了派出所，通過查戶籍的方式，在縣裡找到了三個叫的人。

　　再根據年齡，最後鎖定了其中一位，登記的住址就在縣城邊上的劉莊。

　　得到這個消息後，沈薇一行人馬不停蹄來到劉莊，稍微一打聽，便問到了齊秀敏醫生的家。

　　看著生滿銹跡的大門，沈薇心裡難得的無法平靜，畢竟這關係到她的身世，也關係到當年親娘的一段過往。

　　砰砰砰——

　　最終她輕輕敲響大門，有人在院子裡問：「誰啊？」

　　「你好，我是來找齊秀敏奶奶的。」

　　腳步聲響起，很快一個頭髮花白的大娘，將門打開一條縫隙，先是朝著外面瞅了瞅，這才問道：「你們是什麼人？找我媽做什麼？」

　　「我是福山村的，」沈薇道，「我找齊老師，想問一件二十年前的事情，很重要的事情。」

　　「二十年前？」大娘苦笑著搖了搖頭，道，「姑娘，我娘今年七十三，而且都老糊塗好幾年了。別說二十年前，就算你問她兩天前的事兒，她也記不起來了啊。」

　　老糊塗了？

　　沈薇心都涼了半截，這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但事已至此，她也不會輕易放棄，問道：「大娘您貴姓？是齊奶奶什麼人啊？」

　　「我姓張，是她的閨女。」

　　「張大娘，」沈薇道，「可不可以跟您商量個事，就是我們想辦法給齊奶奶治病，不用您出錢，所有費用都是我們給，您看怎麼樣？」

　　張大娘足足愣了十多秒，這才反應過來：「姑娘，這大白天兒的你說啥瞎話呢？我娘那病要是能治好，我會不給她治嗎？」

　　「大娘您聽我說，」沈薇道，「我在京城認識一個老中醫，醫術很是了得，連腦癱都能治好。您讓我把他請來給齊奶奶看看，說不定還有希望呢？」

　　張大娘皺了皺眉，問：「你們到底什麼事兒這麼重要啊，費這麼大勁兒要給我娘治病，還不收我錢。」

　　「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沈薇道，「我也不瞞著您了，這件事關係到我的身世，可以幫我找到親生父親。如果您同意，我會非常感激您的。」

　　張大娘想了想，她娘當年是婦產科的醫生，說白了就是專門負責接生的，確實有可能牽扯到孩子身世的問題。

　　「這樣吧姑娘，」張大娘道，「你們要給我娘治病，我也不反對。但有句話我得說在前面，你想問的是二十年前的事，就算我娘清醒了，也不一定想起來。到時候你錢也花了，時間也浪費了，結果什麼都沒問到，你可得要考慮清楚。」

　　「這個我知道。」沈薇道，「就算最後齊奶奶想不起來也沒關係，我會再去想別的辦法。」

　　「那你們也別站在外邊了，去屋裡坐著說吧。」

　　張大娘家的院子很小，正屋也隻有三間，看著已經有不少年頭，屋頂好幾處地方都有點塌陷。

　　靠著東邊的兩間偏房，也是破破爛爛，連窗戶都沒有，院牆下邊還堆滿了麥稭，應該是從地裡收回來當柴火的。

　　她的母親齊奶奶，坐在院子裡的一棵大槐樹下，眼神直愣愣地看著天，一群人走到她身邊也沒有一點反應。

　　「這就是我娘。」張大娘道，「年前偶爾還能跟她說幾句話，現在是誰也不搭理，問她話就跟聽不見似的。」

　　沈薇上前，蹲在齊奶奶跟前道：「齊奶奶，你好？」

　　但不管她說什麼，齊奶奶都沒有任何反應，這正是典型的老糊塗，也就是老年癡呆症，而且已經很嚴重了。

　　於是沈薇跟賀爺爺幾人商量了一下，讓幾位老爺子先回京城，讓人把胡老醫師送過來，她就留在齊奶奶家裡。

　　「不如把老人家接去城裡，這樣還方便點。」

　　「不行。」沈薇道，「老年癡呆症患者，在自己熟悉的環境裡才更容易好轉。」

　　「那你要在這裡待多久？」賀爺爺問，「駐地那邊的研究，也不能耽誤太多了。」

　　沈薇想了想，道：「駐地那邊缺了我也沒大事，就是進度可能會稍微慢一點。不過我在這邊應該不會太久，最多半個月就能知道結果了。」

　　「我覺得最好兩頭不誤。」龍爺爺道，「這樣吧，我們回去跟鄭師長說一聲，你實驗室的研究人員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問題，就讓他把人送過來問你。這裡也不遠，開車三四個小時也就到了。」

　　「我看這樣行。」沈薇道，「那就麻煩龍爺爺了。」

　　「你跟我說啥麻煩，」龍爺爺笑著道，「能幫上你點忙，我們這幾個老東西高興得很呢。」

　　「就是，」倪爺爺也道，「還有你在這裡的安全問題，你也不要擔心，回頭我就讓李滄和楊鳳都過來。實在不行，我們的警衛員也留兩個在這邊。」

　　老爺子們的警衛員，沈薇是真不能讓他們留下，不過楊鳳和李滄過來還是有必要的，車也要開過來。

　　商量好之後，沈薇送走了賀爺爺一行人，然後回到了院子裡。

　　「張大娘，廚房在哪兒呢？」

　　「在偏房裡。」張大娘問道，「姑娘，你要做啥？」

　　「我看時間也快中午了，我來做飯。」

　　「這怎麼使得？」張大娘趕緊將她攔住，「你這城裡姑娘，長得這白白凈凈十指不沾陽春水，怎麼能讓你幹這種粗活？飯我來做，你去歇著就行。」

　　「還是我來做吧。」沈薇道，「大娘您可別小看我，我也是農村裡出生，農村裡長大的，從記事起就開始幹活了。家裡跟田間地頭的事兒，我可熟著呢。」

　　「這話當真？」張大娘有點不信，這麼白凈的一個姑娘，會是從小就下地幹活的？

　　「當然當真了，」沈薇說著就繫上圍裙，來到了竈台前。

　　見她說幹就幹，而且手腳那叫一個麻利，張大娘對她的好感再度增加了幾分。

　　老天爺保佑，這姑娘請來的醫生能治好她娘的病，讓她減輕一些負擔，也能讓這姑娘早點找到她的生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