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沈薇一家起了個大早。

　　按照習俗，新年第一頓飯也要吃餃子，都是昨天包好的，直接燒水煮就行。

　　沈薇吃過之後，又把兩個大飯盒裝得滿滿的，趕早給賀老爺子他們送了過去。

　　賀西洲突然回來了，讓賀老爺子和李桂枝都很高興，沈薇過來的時候，爺孫倆已經在客廳裡坐著看電視，李桂枝也燒好了熱湯。

　　等三人吃了餃子後，奶奶他們也穿上了嶄新的衣服，喜氣洋洋地趕了過來。

　　匯合之後，一家人熱熱鬧鬧地準備出發。

　　家屬大院的人們今天也都是全家出行，見到賀老軍長，全都過來問候新年，還要聊幾句家常。

　　結果從家門口到大門，活生生走了十幾分鐘都沒到，最後還碰到了樊旅長一家子。

　　這個家屬院其實並不是最好的，裡面住著的最高級別，其實應該是樊旅長。

　　但老爺子以前是覺得這裡離駐地近，距離賀建國的機械廠也近，上下班都方便。還有賀西洲的房子也分在這邊，所以他才放棄了更好了地方，在這邊安排了一套房子。

　　兩位首長這一見面，肯定又是一番各種問候。

　　樊旅長快步走了過來，對著賀老爺子就是一個軍禮：「老軍長，新年好！」

　　賀老爺子笑著擺了擺手，道：「我都退了，不用這麼正式。」

　　「那可不行，」樊旅長笑著道，「您永遠都是我的老軍長，我永遠都是您的部下，見到了必須要敬禮。」

　　樊旅長又看到了賀西洲，眼裡閃過一絲驚訝：「賀少校，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報告樊旅長，昨天半夜到的家，」賀西洲道，「時間太晚了，沒來得及去部隊報告，就直接回家了。」

　　「昨晚除夕夜，駐地裡除了崗哨都沒有別人，你去跟誰報告啊？」樊旅長道，「現在我知道了，你也不用去駐地了。」

　　「是，樊旅長。」賀西洲道，「還有件事要先向您報告，過了年我暫時不會去實驗基地，會在駐地內待一段時間，跟上面派來的專家探討一些問題。」

　　「好，這樣你就能有時間陪陪老軍長，當然也要多陪陪沈薇。」樊旅長說著看向沈薇，又道，「對了，你們要不要趁機把婚事辦了？」

　　「這個……再說吧，」賀西洲道，「如果要辦，肯定第一時間通知您。」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出門，沒想何大姐眼尖，一眼就看到了梁遠河。

　　「梁營長，」何大姐遠遠地招呼道，「今天不出去玩嗎？」

　　梁遠河本來沒想跟大家打招呼，趕緊去給覃雨嫣和覃志送早飯的，但被叫到了，自然就不能溜邊走，隻能快步走了過來。

　　「賀老軍長，樊旅長，還有各位領導，新年好！」

　　「你也新年好。」樊旅長看了看他手裡的兩碗餃子，問，「這是給誰送的呢？」

　　「哦，是給雨嫣和她哥覃志。」梁遠河道。

　　何大姐好奇地問：「覃雨嫣沒住在你這邊嗎？」

　　「住的，」梁遠河道，「隻是我嶽父嶽母出任務了不在家，所以昨晚我們在那邊吃的年夜飯，後來雨嫣看晚會看著看著睡著了，我就讓她在那邊住了一晚。」

　　聽他這麼說，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裡都透露著不可思議。

　　覃雨嫣不是覃家的骨肉，跟覃志不是親兄妹，這事所有人都知道。而自打覃志從國外回來之後，覃雨嫣一有空就往娘家跑。

　　平時梁遠河不在家的時候，兄妹倆也經常手挽著手去街上。

　　兄妹間的關係再好，也不至於好成這樣吧，況且還不是親兄妹。

　　現在更過分了，大年夜都住娘家，娘家還隻有覃志一個人。

　　雖說不應該惡意地去揣測別人，但這種事，誰心裡都難免多想幾分啊。

　　見大家的眼神都有些怪異，梁遠河也知道都在想什麼了。

　　但他覺得，所有人都想多了。

　　覃雨嫣是怎樣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是絕對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的。

　　「賀老軍長，樊旅長，」於是他道，「我還要送飯過去，就不跟大家多聊了。」

　　「快去吧，」樊旅長道，「等下餃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梁遠河走了後，人群中就有人小聲嘀咕起來。

　　何大姐也是搖著頭道：「這覃雨嫣確實有點不像話了。」

　　「別人家的事你瞎操什麼心，又沒憑沒據的。」樊旅長道，「時間不早了，大家也趕緊出門吧。」

　　沈薇跟著人群一起出了門，心裡更加堅定了自己昨天的判斷，梁遠河這冤大頭當定了。

　　她就有點不明白，在場所有人可能都覺得有點不對了，梁遠河卻什麼都看不出來？

　　果然愛情會讓人昏頭啊。

　　不過正如樊旅長說的，那是別人的事，她就不要瞎操心，買好花生瓜子礦泉水，以後等著看熱鬧就行。

　　……

　　初一初二，沈薇跟家人們好好地玩了兩天。

　　初三奶奶就不願意出門了，說街上人太多，到哪兒都擠。

　　沈薇今天也有事，周泉水說好了幾天過來的，所以她也就留在了家裡，隻讓姑姑帶著琳丫頭出去玩。

　　上午九點多，周泉水騎著三輪車來了。

　　「薇薇姐，我過來了。」周泉水問，「年前你說有事，到底是啥事啊？」

　　沈薇讓周泉水進到屋裡，開門見山地問：「你是不是喜歡上馬秀兒了？」

　　周泉水見她這麼直接，突然變得扭捏起來，支支吾吾地道：「該是有那麼一點點吧……」

　　「什麼叫該是？」沈薇道，「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那……」周泉水撓撓頭，「我喜歡。」

　　「喜歡一個人沒有錯，」沈薇道，「但現在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你配不上馬秀兒。」

　　「薇薇姐，我怎麼就不配了？」周泉水道，「為了她，我都改好多了。」

　　「真的？」

　　「真的，我可以對天發誓！」周泉水信誓旦旦地道，「以前那些事兒，我真的沒再做了。」

　　「那你那些朋友呢？」沈薇道，「別告訴我你沒跟他們出去喝酒打牌。」

　　「這個確實有，」周泉水老老實實地道，「但也就在一起玩玩，他們的事我絕對沒有參與。」

　　「這就是為什麼我說你配不上馬秀兒，」沈薇道，「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現在你因為喜歡她，心裡時時刻刻想著她，你還能控制住自己。可一旦你得到了她，你就會漸漸覺得她不再那麼重要，你的本性也會漸漸恢復。」

　　「薇薇姐，我絕對不會……」

　　「別跟我說什麼絕對，」沈薇道，「你要改邪歸正，想跟著我做事，可以，我給你機會。但如果你沒有決心徹底改變，你跟馬秀兒的事我非但不答應，你也不用跟著我了。」

　　周泉水一聽急了，趕緊道：「薇薇姐，你別趕我走，我都聽你的！從今天起，我絕對不會再跟那些人有任何往來！」

　　「這隻是第一步，」沈薇道，「馬秀兒現在管理了幾家店，今年還會更多。你想要配得上她，隻是改邪歸正還遠遠不夠，你得努力工作，爭取做出自己的事業。」

　　周泉水眼睛一亮，薇薇姐這看著是敲打他，但實際上是要讓他做事了啊！

　　「薇薇姐，您說吧，今年讓我做什麼？」

　　見他這麼機靈，沈薇也比較滿意，道：「京城你熟悉吧？」

　　「熟悉啊，」周泉水道，「我可以保證地說，京城的每條街、每個衚衕我都去過！」

　　「那行，」沈薇道，「今後這三輪車就給你用，你走街串巷去收舊貨吧。」

　　周泉水人都麻了。

　　還以為讓他去幹大事，結果是讓他去當打鼓兒的！

　　「怎麼，不願意？」沈薇問。

　　「我願意！」周泉水趕緊拍著胸口道，「隻要是薇薇姐安排的，就算讓我去賣布頭我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