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教授，」回家的路上，楊鳳一邊盯著後視鏡，道，「剛才那輛車一直在跟著我們。」

　　李滄也早就注意到這個情況，便道：「你停車，我下去把他們攔下來！」

　　「不用。」沈薇道，「你現在去攔下來，他們明天還會再來的。」

　　「那怎麼辦？」李滄道，「這些人肯定不懷好意。」

　　「敢明目張膽地跟著，說明他們現在還不敢來陰的，」沈薇道，「這樣，正好今天忙得沒吃上晚飯，現在咱們去老張飯店吃個宵夜，也順帶看看他們到底想幹什麼。」

　　楊鳳點點頭，把車開到了老張飯店門口。

　　現在飯店已經沒有了客人，服務員已經在打掃衛生，見沈薇到了，付師傅就知道她還沒吃飯，便親自去了廚房。

　　不出沈薇所料，沈薇剛在大廳裡坐下，那輛黑色的豐田轎車便也在飯店門口停了下來，穿著西裝留著小鬍子的山下，滿臉笑容地走了進來，直接來到了沈薇的跟前。

　　「您好，沈教授。」山下很禮貌地遞過一張名片，用有些生硬的華夏語道，「我是某生堂在華夏公司的經理。」

　　沈薇沒有去接他的面片，問道：「找我有事？」

　　「哦，是這樣的。」山口道，「我們公司很希望與您的薇薇月護膚品合作。您看，我們公司擁有非常成熟的生產技術，有非常成熟的銷售團隊，還有遍及世界各大城市的銷售網點。而你們薇薇月公司，則擁有獨特的配方。如果我們兩家公司聯手，我想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任何化妝品公司能與我們抗衡，我們的品牌將風靡世界，每年都能為您帶來數千萬、甚至上億的收入！」

　　楊鳳和李滄聽到這個數字，都不由得嘴角抽動。

　　數千萬，甚至上億，這人知不知道這是多少錢啊，還真是不怕被閃了舌頭。

　　但沈薇知道山下說的是實話，甚至還有點低估了。

　　某生堂現在的名氣就已經很大，市場佔有率也很高了，要是再加上她的技術，想壟斷全球的市場都不無可能。

　　但遺憾的是，這些都隻是假設，她不可能，也完全沒有必要跟別人合作。

　　「對不起這位……」沈薇看了眼桌上的名片，道，「山下先生，我們薇薇月沒有打算以任何形式跟別人合作。」

　　山下見她拒絕得這麼直接，也沒有一點不舒服的樣子，而是道：「這隻是個初步的提議，如果沈教授覺得我們的誠意不夠，可以盡情地告訴我，我想我們會很樂意跟您商談。今天的見面很愉快，我就不打擾您用餐了，您隨時都可以聯繫我。」

　　山下說完，還稍微鞠了個躬，這才轉身走出飯店。

　　不過上車之後，他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嘴裡小聲嘀嘀咕咕不知道說了些什麼。

　　等車開出去一段後，他這才對司機道：「我們不能指望沈薇自己答應，還必須想點別的辦法。回頭去接魏曉燕，她是華夏人，有些事讓她出面去做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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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下走了後，沈薇一邊吃著宵夜，心思卻完全沒在食物上。

　　見她吃得有點心不在焉，楊鳳便問道：「怎麼了沈教授，還在為護膚品公司的事兒心煩呢？」

　　沈薇搖搖頭。

　　早在去年準備建護膚品工廠的時候，她就已經料到了會有這一天，所以提前做了一些安排，現在有些安排看來能派上用場了。

　　「嘿，」李滄道，「沒想這個日本人說話還挺客氣，挺懂禮貌的，走的時候都還要鞠個躬。」

　　客氣？

　　懂禮貌？

　　沈薇心裡呵呵了。

　　在上一世，很多人也是這樣認為的，覺得小日子是一個非常懂禮貌的民族，但真相是什麼？

　　美國的人類學家魯斯.貝尼迪克特在《菊與刀》中說得很透徹，小日子生性好鬥而又非常溫和，倨傲自尊而又彬彬有禮，玩梗不化而又柔弱善變……

　　所以別看這個山下表面上恭恭敬敬，心裡說不定已經把她恨得半死，恨不得捅她幾刀子呢。

　　「幾十年前他們可不是這樣的，別被他們的表象欺騙了。」沈薇道，「對於他們，一分一秒都不能放鬆警惕。」

　　李滄聽了一愣，瞬間就嚴肅起來：「我知道了。」

　　「趕緊吃吧，」沈薇道，「吃完我們去一趟張莊。」

　　「哪……哪個張莊？」楊鳳問。

　　「就是馬秀兒老家隔壁的隔壁那個。」沈薇道，「對了，再去讓付師傅幫我裝一份扣肉，一份獅子頭，鹵鵝也切半隻，等下我要帶走。」

　　楊鳳跟李滄面面相覷，都不明白這大半夜了，沈薇還要帶這麼多好吃的去張莊幹什麼。

　　但他們知道沈薇絕對不會無的放矢，他們也不多問，趕緊悶頭吃飯。張莊一趟得將近兩百裡地，這一去一回，說不定就明天早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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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下的辦公室裡燈火通明，所有員工都在他的要求下，從各自的住處趕了過來，一起商量怎麼才能拿下薇薇月這個小公司。

　　但讓山下失望的是，絕大部分的想法都是跟他一樣，或者用重金收購，或者想辦法跟薇薇月合作，而這兩條路在山下看來，極大概率都是行不通的。

　　最後他把希望寄托在了魏曉燕身上，柔聲問道：「魏小姐，這裡就隻有你是華夏人，我很真誠地想聽聽你的意見。」

　　魏曉燕雖然是銷售代表，但在公司的全體會議上，何時有過這種待遇？

　　於是她趕緊站起身，清了清嗓子道：「剛才我在聽大家意見的時候，也有一個不太成熟的想法。」

　　「趕緊說。」

　　「既然薇薇月不可能出售，也不願意跟我們合作，那我們為什麼還要熱臉去貼他們的冷屁股呢？」魏曉燕道，「他們依仗的是獨特的配方，而我去過他們生產車間幾次，發現他們根本就沒有正規的實驗室，而且車間裡也沒有嚴格的安保措施，隻要是客戶就可以輕易進去參觀他們的生產線。」

　　魏曉燕說著笑了笑，繼續道：「而他們的生產線，可是非常簡陋的，每一個環節都能輕鬆接觸到。所以我覺得，要不我們找人以客戶的名義去他們的生產車間，悄悄把各道工序的半成品，甚至原材料都拿回來，送去日本的總部研究，說不定就能輕易得到他們的配方。」

　　「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山下對於魏曉燕這種「盜竊」行為非但沒有反對，聽了之後反而眼睛發亮。在他看來隻要能弄到薇薇月的配方，那麼不管用什麼手段都是正當的。

　　「魏曉燕，」山下道，「這件事我就交給你全權負責！」

　　魏曉燕大喜過望，大聲道：「嘿！我現在就去聯繫人，明天就能完成任務！」

　　看著魏曉燕急匆匆的離去，山下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看來還是要用華夏人去對付華夏人才行啊，希望魏曉燕這次別再讓他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