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賀上校，我……我不行了……」施小莉喘著粗氣，大汗淋漓地道，「我實在……跑不動了……」

　　「立——定！」

　　賀西洲停下隊伍，來到施小莉面前。

　　本以為她都已經累成這個樣子了，賀西洲肯定會憐香惜玉，多少照顧她一下。可沒想賀西洲臉卻是嚴肅地闆著臉，大聲道：「施小莉同志，這才跑了不到兩公裡，你就累成這樣，可見你平時都沒有認真訓練！」

　　「賀上校，」施小莉委屈巴巴地道，「我是科研人員……」

　　「不要找借口！科研人員就不用訓練了？」賀西洲直接打斷她的話，「施小莉同志，你要時刻記住，你不僅是科研人員，還是一名軍人！」

　　被賀西洲一頓兇，施小莉也不敢說話了。

　　低下頭紅著眼睛，一副很委屈的模樣，看得旁邊一些男同志心都軟了。

　　但心軟歸心軟，卻沒有人敢幫她求情。

　　沈薇見氣氛稍微有些尷尬，便問道：「施小莉，你還能跑嗎？」

　　施小莉小聲回道：「沈教授，我真的跑不動了。」

　　「那要不你回去吧。」沈薇道。

　　施小莉趕緊搖頭。

　　這是她好不容易爭取來的機會，還有好多計劃沒實施呢，她怎麼可能回去？

　　而且就這麼回去，賀西洲肯定會更看不起她。

　　沈薇當然明白她的小心思，不外就是想讓賀西洲特殊照顧一下，要麼叫輛車過來，要麼陪著她一起慢慢走。

　　於是問：「那你慢慢走怎麼樣？」

　　「可是可以，但我不認識路。」施小莉道。

　　說完她快速偷看了賀西洲一眼，想表達的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想讓賀西洲陪她。

　　畢竟他是現場最大的領導，這次活動也是他組織的，他肯定要對每一個人負責。

　　「賀上校，」沈薇道，「要不讓大家先跑步過去，你陪她慢慢走吧。」

　　賀西洲微微一愣，不知道沈薇這樣安排是什麼意思。

　　還沒等他答應，沈薇就對李滄道：「李滄，你帶著隊伍繼續跑步前進。」

　　「是！」李滄立即出列，「都有了，跑步——走！」

　　施小莉心頭大喜。

　　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沈薇會這麼做，但至少她得到了跟賀西洲單獨相處的機會。

　　結果還沒高興十秒鐘，她就發現了不對：「沈教授，你……你怎麼不去？」

　　沈薇笑眯眯地道：「我也是女生，也是搞科研的，還不是軍人，哪有那麼好的體力？我也陪你一起走過去吧。」

　　施小莉臉都要爛了。

　　她還以為沈薇安的什麼好心呢，結果是讓她當電燈泡！

　　沈薇也沒理會她，笑著挽起了賀西洲的手：「我們走吧。」

　　兩人手挽著手就那麼走了，留下施小莉一個人在寒風中淩亂。

　　她狠狠跺了跺腳，心有不甘地追了上去。就算是當電燈泡，她也要儘可能去跟賀西洲說話。

　　但很快她又發現，賀西洲跟沈薇走路的速度也一點不慢啊，她都一邊走一邊小跑都追不上。

　　「賀上校，你們能不能走慢點，我有點跟不上……」

　　「行。」

　　沈薇停下來等一下，但等施小莉快要追上來，又繼續快速地走，始終跟她保持好幾米的距離。

　　這把施小莉氣得都要噴火了，她知道沈薇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

　　但她就是搞不懂，沈薇明明看起來跟她一樣細皮嫩肉的，而且也不是軍人，她怎麼就能走得這麼快？

　　看著她在後面狼狽不堪的樣子，沈薇也是覺得好笑。

　　對付綠茶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她沒機會張嘴。

　　就這樣像溜小狗一樣，沈薇和賀西洲帶著施小莉，在淩晨三點多的時候到了天安門廣場。

　　施小莉感覺腿都要斷了，但現在不是休息的時候，她必須要創造機會，跟賀西洲單獨相處。

　　她看了看周圍，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而駐地的那些人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頓時就有了主意：「賀上校，反正時間還早，要不我們三個分頭去找找吧，到時候再在這裡碰頭。」

　　賀西洲看向沈薇，意思是讓她決定。

　　沈薇道：「行啊。那這樣吧，不管能不能找到，半個小時後都回這裡。」

　　見她答應，施小莉心頭大喜：「那我去這邊找，你們呢？」

　　「我去那邊吧。」賀西洲說著先走了。

　　沈薇也隨便找了個方向，不過沒走多遠她又轉了回去，遠遠地跟在了施小莉的後面。果然不出她所料，施小莉根本就沒有要去找人的打算，而是快速轉去了賀西洲的方向。

　　說句實話，施小莉這小姑娘的心思還是太簡單了，心裡打的什麼主意一看就知道。

　　三人就這樣一個跟著一個，施小莉跟了幾分鐘後，便打斷不跟了，她要抓緊時間跟賀西洲在一起。結果剛剛準備快速上前，一個人影從旁邊插了過來。

　　不是別人，正是沈薇。

　　「咦，施小莉？」沈薇假裝驚訝地道，「你怎麼也轉到這邊來了？」

　　施小莉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廣場這麼大，人這麼多，沈薇怎麼就能跟她碰著？

　　而且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她要去找賀西洲的時候，她就來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施小莉道，「可能是人太多，我走錯了方向。」

　　「就是，人實在太多了，我也轉迷糊了，連剛才說好碰頭的地方都找不到了。」沈薇道，「要不咱們別分開了，不然萬一我們也散了就很麻煩。」

　　施小莉很想說不，真的。

　　但沈薇的話不但有理有據，如果拒絕，那她的動機就太明顯。

　　而且她相信，就算她拒絕了，沈薇也會跟著她一起的。

　　看來這個女人表面上笑呵呵的，心機比誰都要多啊，這次她算是遇到對手了。

　　「好啊，」施小莉道，「我也是人生地不熟，萬一找不到你們還真的很麻煩。那我們一起去找賀上校他們吧。」

　　兩人找到賀西洲的時候，他已經跟大部隊匯合，而且大家都在最前面的位置。

　　見兩人找了過來，大家都主動讓了讓，讓沈薇站在最前面。

　　其實沈薇站在那裡都無所謂，畢竟她個子高啊，即使靠後一點也不妨礙她觀看。但施小莉要比她矮大半個頭，稍微靠後點就隻能看到別人的後腦勺。

　　按理說她應該借著自己是女生的優勢，讓其他研究人員讓她去前面，可沈薇發現她並沒有這個意思。就算賀西洲也站在第一排，而且現在還不到淩晨五點，還有很多機會跟跟賀西洲說壞，可她卻一點沒有要往前擠的意思。

　　這讓沈薇感覺有點奇怪，於是她主動道：「施小莉，要不你過來跟我一起，這裡看得清楚些。」

　　「不用了，我在後面就好。」施小莉尷尬地笑了笑，道，「我就不打擾你跟賀上校了。」

　　本著對方越不想要什麼，就越要給對方什麼的原則，沈薇直接道：「李滄，你跟施小莉換一換。」

　　「是。」

　　李滄是個老實人啊，直接退到施小莉身旁：「你去前面吧。」

　　「不了，我……」

　　「讓你去你就去唄，還害羞個啥？趕緊的！」

　　李滄頗有她再拒絕，就要強行給拽過來的架勢，嚇得施小莉趕緊挪了位置。

　　不過她也算識趣，並沒有擠在沈薇跟賀西洲中間，也沒有在賀西洲的另一邊，而是站在了沈薇的旁邊。

　　「施小莉啊，」沈薇問道，「你老家是哪兒的人啊？我聽你說話怎麼都沒有一點口音呢？」

　　「哦，我老家是蜀地的。」施小莉道，「不過我從小在部隊裡長大，所以平時都說普通話。」

　　「是嗎？」沈薇問，「那你會說蜀地的話嗎？」

　　「當然會了，」施小莉道，「不過因為很少說，所以顯得有點奇怪。」

　　沈薇笑了笑沒有再問，心裡卻是更加篤定，這姑娘有問題，而且是很大的問題。

　　施小莉年齡比她還要大一兩歲，應該是個六零後，而在那個年代，就算是在部隊裡，普通話也沒有那麼普及，好多領導都是說方言的。

　　甚至學校的老師講課都用方言，就算說普通話也不標準，地方口音會非常重。

　　而蜀地普通話平翹舌不分、鼻音邊音不分等情況，不但沒有在施小莉身上出現，反而她說的普通話還帶著一點京味兒，說她是個土生土長的京城人都有人信。

　　一個從來沒來過京城的年輕女孩子，真的能做到這種程度？

　　反正她是不信的。

　　不過為了不打草驚蛇，她也就沒再多問，隻是跟她和賀西洲隨意地聊著天。

　　時間很快來到了六點多，隨著國旗護衛隊邁著整齊有力的步伐進場，隨後國歌奏響、五星紅旗緩緩升起，賀西洲這些軍人們眼裡都閃爍著激動之色，端莊無比地敬禮，無比驕傲和自豪感在胸中澎湃。

　　沈薇不是軍人，所以隻需要行注目禮。

　　但她不僅行禮，還跟著小聲唱起了國歌。

　　在她的感染之下，賀西洲和大家也都一起小聲唱了起來，周圍的群眾也很快加入進來。

　　而沈薇一直在留意著施小莉。

　　然後她敏銳地發現，施小莉的嘴巴確實是在動，但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而且好幾個地方嘴型沒有對上。

　　一個不會唱國歌的軍人？

　　沈薇覺得，這姑娘是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