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沈薇拒絕了司馬師兄的邀請，不過對方並沒有因此有什麼不滿。

　　又聊了一會兒後，沈薇就準備回去了，司馬霆也跟著她一起走了出來。

　　兩人肩並肩朝著學校大門走去，司馬霆主動聊起了天：「聽章教授說，師妹最近好像沒有什麼課題。」

　　「我在準備博士論文。」

　　「現在就開始了嗎？」司馬霆微微一愣，「你過年的時候才拿到雙碩士學位，是不是有點操之過急了？」

　　「確實有點急。」

　　沈薇心道不急不行啊。

　　她不但要拿博士學位，而且還要拿雙博，這樣才能自己申請實驗室，申請研發資金，然後帶領團隊做自己想做的研究。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無論想做什麼都需要通過章教授。

　　雖然章教授肯定會百分百支持她，可他一個人能夠申請到的資金是極其有限的。

　　「唉，我曾以為我已經很努力了，」司馬霆道，「沒想到比起師妹，還是差了太多。」

　　「師兄，每個人都是不一樣的，都是為科學做貢獻，我們沒必要這樣對比。」沈薇道，「我相信師兄以後一定能夠做出驚人的成就。」

　　「驚人的成就？」司馬霆搖了搖頭，道，「實不相瞞，在回國前半年我就已經在考慮，回來之後要研究什麼課題。但正如我今天所說，到現在為止，我仍舊還是很迷茫。」

　　司馬霆頓了頓，道：「從國家目前的工業水平來看，好像我隻能去做一些基礎的研究，但那真的不是我想要的。所以在我聽說師妹你給了江頁一個課題後，也想著請你幫忙，給我指出一個方向，畢竟你一直都在國內，而且跟軍隊也有一些聯繫，應該知道國家目前最需要的是什麼。」

　　原來這位將來註定在華夏科學界輝煌的司馬院士，也有這麼迷茫的時候。

　　那麼沈薇的作用，在這個時候就能體現出來了。

　　就像指引賀西洲一樣，現在她隻需要稍微幫他走出迷茫，說不定就能讓他將那些成果，提前弄出來呢？

　　於是道：「師兄你主攻電磁學，現在賀西洲在做關於雷達方面的研究，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這個倒是不錯。」司馬霆道，「但我知道賀西洲，他也是個非常專註，並且很有才能的人。我相信這一塊由他主導，應該很快就能取得不錯的成就。而我們，也不能把精力都放在同一件事上，這樣有點浪費。」

　　「那電機呢？」

　　司馬霆微微一愣。

　　他是博士，電機這種很基礎的東西，還需要他來研究嗎？

　　但一想到這話是沈薇說的，便又凝重地問：「師妹，能不能說得具體點？」

　　「我們找個地方吧，我給你畫畫。」

　　沈薇看了看周圍，發現兩人已經不知不覺走到了校門口，於是便走進了門衛室，向門衛借了紙筆，然後就在簡陋的桌子上畫了一個簡單的草圖。

　　司馬霆不愧是主攻電磁學的，加上之前沈薇有提示，所以一眼就看出她畫的是什麼。

　　「你的意思是，要讓電機的轉子懸浮在電機內部？」司馬霆滿臉的凝重，眉頭也微微皺了起來，「但這有什麼用處呢？」

　　「這種電機的能效比，應該比傳統電機提升20%。」沈薇道，「最重要的是它的噪音很小，預計比傳統傳動系統要降低90%。」

　　能效比提升20%，噪音降低90%！

　　隻是聽到這兩組數字，司馬霆的心就像被一隻大手緊緊地抓住了。

　　冥冥中他有一種感覺，這就是他未來的研究方向！

　　至於這種電機做出來用在哪裡，他也想到了。

　　什麼地方最需要安靜？

　　當然是潛水艇！

　　要是潛水艇用上這種電機來驅動，那目前為止世界上任何聲吶系統都將無法探測到，將變成真正的深海幽靈！

　　「師妹，你是怎麼想到這個的？」司馬霆一句話說出來，才想起自己冒失了，眼前這位，可是隻用了半年就拿到雙碩士學位的天才啊！能想出這樣的點子，實在不足為奇，「我想說的是，既然你有這個點子，為什麼不自己研究？」

　　「還是之前那句話，我喜歡材料學。」沈薇道，「不管是賀西洲研究的雷達，還是這種無軸泵推技術，都需要很多特殊性能的材料。沒有材料，天神來了也隻能幹瞪眼。」

　　「所以，你願意從最基礎、最原始的地方支持我們？」司馬霆的內心大受震撼，「可是師妹，你有沒有想過，當賀西洲研製出最新的雷達，或者我將來研製出這套……你剛才叫它什麼？」

　　「無軸泵推技術。」

　　「好名字，」司馬霆道，「將來要是我研製出無軸泵推技術，那麼得到榮耀的會是我們。而你的名字，可能都不會被世人知曉。你將會是一個偉大的，但註定默默無聞的貢獻者。」

　　沈薇笑了笑。

　　不愧是從法國留學回來的，這話說得就很羅曼蒂克。

　　但她從最開始就想得很清楚了，能夠重活一世，她就已經很滿足，很感謝老天爺的厚愛了。

　　至於什麼名利，什麼最高榮譽勳章，誰去拿都一樣。

　　「這將會是一個非常複雜的系統工程，」沈薇提醒道，「師兄將任重道遠。」

　　司馬霆點點頭，道：「這個我知道。既然我選擇回國，就已經有了埋頭苦幹的決心，我一定會把這套無軸泵推技術研究出來。」

　　「如果需要幫助，無論是工作上還是生活上，師兄都可以找我。」沈薇道，「章教授可能沒有告訴你，我自己還經營了很多生意，而且都還做得不錯。將來師兄要是在研發資金上有困難，說不定我還能提供一點小小的幫助，所以師兄你放心大膽地去做吧。」

　　司馬霆張大嘴，愣愣地看著沈薇。

　　一個全新的科研課題，特別是像這種系統性的課題，需要海量的研發資金。但如果國家覺得這個項目不著急，或者財政困難，那麼資金將會是大問題。

　　這幾乎是所有科研工作者，都會面臨的最大的問題。

　　結果他的研究還沒開始，都還沒來得及為這個事兒去發愁，小師妹就說：她有錢！

　　而且很有錢，有足夠支撐一個系統性的科研項目錢！

　　她好像才20歲啊老天爺！

　　這個初次見面的小師妹，到底是哪裡變出來的奇才？

　　「我要回去了，」沈薇道，「師兄，祝你好運。」

　　「謝謝。」

　　司馬霆把沈薇畫的草圖收好，然後一起走出了門衛室，然後在大門處相互揮了揮手道別，各自走向自己的方向。

　　可能很多年之後，司馬霆研究出無軸泵推技術後，還會回憶起今天這個畫面。但其他人可能怎麼都想不到，一項國之重器的研發成功的開端竟然會是在學校的門衛室。

　　……

　　有了研究方向，司馬霆迫不及待想要開始動手。

　　因為這是一個系統性的項目，所以即便是前期的理論論文，也需要很長的時間，甚至還需要組建一個團隊。

　　沈薇是請不過來了，所以司馬霆便打算在學校找幾個研究生，「司馬師兄，我正在找你呢。」

　　司馬霆的腦子裡，現在正想著新課題的事，幾乎已經完全屏蔽了外界一切事物，餘娜的話他是真的沒聽到。

　　見他徑直從自己身邊走了過去，理都不理自己，餘娜震驚地瞪大眼睛，隨後又不甘心地追上去攔在司馬霆的前面。

　　「司馬師兄，我在跟你說話呢！」

　　司馬霆差點沒有一頭撞在她身上，趕緊把思緒從學術的海洋中拉回了現實：「餘師妹，你找我有事？」

　　「肯定有事啊！」餘娜道，「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要跟你一起研究剛才我提的那幾個課題，你要不要好好考慮一下？」

　　「原來你找我是為了這事。」司馬霆笑了笑，道，「不好意思，我已經確定研究方向了。」

　　「啊？」餘娜整個人都愣住了，「剛才在辦公室你可不是這麼說的，這才過了不到二十分鐘，你就找到研究方向了？」

　　「確實。」司馬霆道，「是沈師妹幫的忙。」

　　又是沈薇？

　　餘娜都被氣笑了。

　　一個碩士，在短短十幾分鐘時間，就幫一個留洋博士決定了研究方向？

　　這說出去誰也不會信啊！

　　「我堅決不信沈薇有這樣的能力，」餘娜問，「司馬師兄，你是不是在敷衍我？」

　　對於她的問題，司馬霆隻是淡然一笑。

　　在他看來，學位確實非常重要，但並不能代表一切。

　　像沈薇這樣的天縱奇才，雖然現在隻有碩士學位，但那是因為她進入大學的時間太短，絕對不是因為她的學識不夠。

　　她的思想，可能早就遠遠超前於他們這些博士了。

　　「餘師妹，」司馬霆很是認真地說道，「我這邊確實需要一個對材料學很有理解的人，但沈薇已經答應，在我需要的時候會幫我解決材料方面的問題，所以我覺得你還是安心在章教授那邊吧。」

　　說完他也不再搭理餘娜，繞開她向前走去，思緒也再次回到了知識的海洋。

　　看著他高大的背影，餘娜氣得咬牙切齒。

　　今天她都兩次被嫌棄了！

　　而每次都是因為沈薇！

　　「有什麼了不起！」

　　餘娜氣哼哼地說了一句，轉身就走。

　　她決定不再繼續跟著章教授，現在就去挑選一個新課題自己研究！

　　她要讓所有人都看看，她餘娜這個留洋歸國博士的真正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