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是來撈人的，你把王副局長叫來做什麼？」面對沈薇的質問，盧松也是絲毫不讓，「你不過是在被我揭穿了之後，就矢口否認罷了。而且如果你真不是來撈人的，那剛才為什麼不說？」

　　「你們給過我說話的機會嗎？」沈薇道，「不僅是你，還有這位葛主任也是一樣，自以為看穿了一切，一上來就我們打上了來撈人的標籤，還自作主張要把嫌疑犯送回拘留所。難道在這之前，你不應該先問問，我們為什麼要見嫌疑人？」

　　「行，是我不對，我不該把話說在前面，讓你鑽了空子。」盧松道，「不過我相信你也說不出什麼正當理由。」

　　「你看，你又在自以為是。」沈薇道，「我希望你回去寫報告的時候，一定要把事情的詳細經過，包括你說的每一句話都寫上，看看你們領導會給你一個什麼樣的評價。」

　　盧松是真的笑了。

　　雖然他才參加工作兩年不到，但從來都是嫉惡如仇、秉公執法，所以他不怕寫什麼報告。而且他更加堅信，沈薇不過是在虛張聲勢。

　　「多餘的話就不說了。」盧松道，「現在你來說說，你為什麼要見盧桂花，而且還要帶上王副局長一起。如果你不能給出足夠讓人信服的理由，那麼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我也都會寫在報告裡。」

　　他的意思很明顯，如果沈薇是虛張聲勢嚇唬他，那麼就要罪加一等。

　　「咳咳，沈薇啊，可以了。」王副局長沒想到沈薇這麼勇，竟然敢跟國安的同志硬剛，要是再讓他們吵下去，對雙方都沒有好處，於是趕緊勸道，「都是為了工作，相互理解一下。」

　　沈薇自然要給王副局長面子，便道：「那王副局長，這件事還是你來說吧。」

　　「好，我來說。」王副局長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早上沈薇找到我和張局長，說她無意中發現了有人疑似在倒賣走私貨物，並且提供了證據。是一份錄音，裡面有兩個人的聲音。所以張局長決定讓我跟她來一趟所裡，目的就是讓嫌疑犯盧桂花聽聽這個錄音，是不是賣走私衣服的人的聲音。」

　　這話一說出來，幾乎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薇你什麼意思？」最先綳不住的就是盧桂花了，「你不是來救我出去的？」

　　「不是，絕對不是！」這麼好的機會，沈倩怎麼能讓沈薇輕易扭轉，趕緊道，「國安同志，我姐就是來撈人的，是她今天早上親口跟我說的！」

　　「沈倩，你又在開玩笑了，我怎麼可能說這種話？」沈薇道，「對我而言，就算是我親娘違了法、犯了罪，我也不可能包庇，更不可能找關係走後門，去把她撈出來。」

　　沈倩見她不承認，頓時急了：「但早上你就是這麼說的！」

　　「你有證據嗎？」沈薇問。

　　「有！」沈倩道，「當時我男人也在，他也聽到了！」

　　沈薇頓時笑了：「你的意思是，你的證人是你的丈夫賀西霖？」

　　「對啊，那又怎麼了？」

　　沈薇沒有解釋，但盧松卻都懂了。

　　讓自己的丈夫來給自己作證，這樣的證詞一般都不會被採納。

　　但盧松還是覺得，有可能是王副局長為了自己脫身，臨時編造出來的：「王副局長，不知道你說的錄音證據，有沒有帶過來？」

　　「當然帶了，不然怎麼讓嫌疑人聽呢？」王副局長說著拿出一盒磁帶，對劉所長道，「老劉，去弄個錄音機來。正好國安的同志在這兒，他們幹這個比較專業，請他們一起幫忙聽聽。」

　　見他真的拿出了磁帶，盧松雖然心裡有些不服，但也不好再多說話。

　　沒多久，劉所長就拎著一台錄音機進來，王副局長把磁帶放進去，然後按下了播放鍵，錄音機頓時傳來兩個人的對話聲。

　　「怎麼樣，賣掉了沒？」

　　「賣掉了。你說得沒錯，那個女人就是個傻子，幾句話就忽悠得一愣一愣的，還覺得自己撿了多大的便宜。」

　　「這是給你的報酬。」

　　「覃姐，下一個咱們找誰？」

　　「下一個就不能這麼賣了，你別以為做生意的都是傻子，像盧桂花這種能被你幾句話就忽悠住的，整個京城隻怕也就一個。」

　　……

　　聽到這裡，盧桂花再也忍不住了。

　　她不但被人騙了，而且騙她的人竟然還罵她是傻子！

　　這絕對不能忍啊！

　　於是她也不等錄音放完，就指著錄音機大聲叫了起來：「就是他的聲音，就是他！還有那個女人的聲音我也認得，是軍區家屬大院的，好像叫什麼嫣！」

　　「是覃雨嫣！」沈倩補充道。

　　「對，就是覃雨嫣！」盧桂花氣得七竅生煙，也不顧場合，開口就罵了起來，「沒想到是那小婊砸害我！民警同志，你們快去把她抓起來！」

　　「你確定沒聽錯？」盧松問。

　　他是知道覃雨嫣的，那可是梁遠河營長的妻子，按理說應該不會幹走私這種事情吧？

　　「絕對沒聽錯！」盧桂花怒氣沖沖地道，「這小婊砸的聲音，就算化成灰我都能聽出來！」

　　見她說得這麼肯定，盧松突然意識到事情有些偏離了軌道。

　　他明明是來調查沈薇的，可怎麼突然就牽扯到走私案裡了？

　　不過回頭一想，這應該也算是調查的一部分吧，畢竟沈薇提供了關鍵證據。

　　如果真的因為她的證據破獲了案，那她就是立功了。

　　也能證明她沒有找關係撈盧桂花出去。

　　至於盧桂花被抓她問都不問，顯得不夠孝順，剛才她自己也說了：就算是她親娘，她也要大義滅親。

　　這不僅不會影響她在部隊的工作，反而會給她加分。

　　難道他真的錯看沈薇了嗎？

　　「王副局長，」盧松問道，「接下來你們是要去抓捕嫌疑人嗎？」

　　王副局長回道：「既然盧桂花已經確認了，我們肯定是要馬上採取行動。」

　　「我能不能跟你們一起去？」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王副局長笑了笑，道，「之前呢，可能是你對沈薇有點誤會，也正好趁機多了解了解她，她可是戰鬥英雄的外孫女，現在還是現役上校的未婚妻，作風絕對很優良正派。」

　　盧松點了點頭，便帶著他的組員，跟著派出所的民警們一起前往軍區家屬大院。

　　……

　　到了家屬大院門口，沈薇沒有跟著進去，而是轉進了旁邊的一條小巷。

　　覃雨嫣從香港倒賣舊衣服，這是闆上釘釘的事。

　　但抓賊要抓贓啊，覃雨嫣可是她有空間的，民警去她家肯定找不到證物，所以她必須幫個小忙。

　　於是她沒有跟著大家一起進去，而是先去了賀西洲的家裡。

　　賀老爺子不在家，門也鎖著，不過沈薇有鑰匙，打開門就走了進去，然後快速來到了覃雨嫣的子空間。

　　覃雨嫣睡了個大懶覺，起床後又洗了澡，換上一身漂亮衣服，正坐在客廳換鞋子，準備去找覃志溫存一下呢。

　　沈薇通過空間出現在她的卧室，把她空間裡剩下的舊衣服，還有沒有賣掉的電子錶、錄音機等，儘可能多地塞在她的床底下。雖然這樣會讓覃雨嫣對空間產生懷疑，但她也管不了那麼多了。

　　這種人自己做了壞事不說，還要去坑人騙人，還想毀了她的名聲和工作，怎麼可能輕饒了？

　　覃雨嫣收拾妥當，拎著包就要走，結果一開門就看到一大群人站在她家門口，其中一大半都是民警。而在大院裡聊天的大媽大嬸，也早已圍了過來，一個個都伸長了脖子準備看戲。

　　「你是覃雨嫣？」王副局長問道。

　　覃雨嫣見這麼多民警找上門，第一反應就是吳大河被抓了，然後把她供出來了。

　　不過她也不是很擔心，隻要她堅決不認，民警又找不到證據，她也不會有事。

　　「我是，請問你們找我有什麼事？」

　　「我們現在懷疑你非法走私，」王副局長說著拿出一張搜查令，道，「這是搜查令，我們現在要對你家進行搜查。」

　　覃雨嫣笑了笑，胸有成竹地道：「我不知道什麼走私，我也沒幹過。我家裡也什麼都沒有，你們隨便查。」

　　王副局長點點頭，身後幾個民警立即魚貫而入。

　　本以為他們什麼都搜不到，可沒想還不到一分鐘，幾個民警就抱著一大堆東西走了出來。

　　看到他們手裡的舊衣服、電子錶、錄音機，覃雨嫣整個人都傻了。

　　不對啊，這些東西她明明都是收在空間裡的，怎麼會被找出來？

　　「覃雨嫣，」王副局長道，「請你跟我們去派出所，接受調查。」

　　「不是，這些東西不是我的！」覃雨嫣頓時慌了，「民警同志，你們要相信我，真的不是我的。」

　　「不是你的，怎麼會在你的家裡？」

　　「我……我也不知道啊！」覃雨嫣道，「肯定是有人趁我不注意放我家的。」

　　「有人把這麼多東西放到你床底下，你卻不知道？」王副局長道，「好了，不管是不是你的，也不管你知不知道，現在東西是從家搜出來的，你去了派出所再解釋吧。銬起來。」

　　看著一副冰涼的手銬被戴在手腕上，覃雨嫣面若死灰。

　　她實在想不明白，為什麼空間裡的東西，會自己跑出來？

　　偏偏還是在這麼要命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