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 遠不止祝壽這麼簡單
楊富康這一番舉動,讓慕容家的人大惑不解。
這樣樣老爺子的脾氣大家都是知道的,那嘴硬得跟大山裡的石頭一樣,而且極要面子,什麼事情都要跟人比個高下。
跟慕容政同為半路出家的愛好者,兩人在書畫收藏方面更是相互較勁,通常都以貶低對方為樂。
結果今天他要當著慕容政的面,給沈薇一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磨墨?
慕容建懷疑他這頭老牛,是不是看上了沈薇這根嫩草,慕容國想的則是,多半是楊富康想給慕容康撐場面,就連慕容政都懷疑他的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
「老楊,」慕容政道,「你這樣不怕折煞了人家小姑娘?」
楊富康很想回懟一句「你懂個屁」,但沈薇大師既然不想表明身份,他也能苦苦忍著,道:「今天你過生日,我不跟你鬥嘴。」
說完他在嶄新的硯台裡倒上一些水,然後拿起墨條細細地磨了起來。
沈薇這邊則把嶄新的毛筆浸泡在水裡,先讓筆尖潤上,再仔細地鋪好了紙。
送慕容政不過是她臨時起意,其實她準備的禮物是柯老大,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面,可能有點折了慕容家的顏面,所以先給個甜棗哄慕容政開心一下。
很快楊富康就把墨磨好了,沈薇拿起筆蘸上濃濃的墨汁,提筆就落在了雪白的紙上。
隨著筆尖遊動,一首白居易的《壽陽曲》便躍然紙上。
這次她用的是草書,筆跡放蕩恢弘宛若飛瀑,看得楊富康拳頭都捏緊了。
據他所知,沈薇大師還從來沒給人寫過草書,今天竟然給了慕容政這個老東西,要不是大師還在場,他絕對拿起這幅字就跑。
慕容政見沈薇寫好了,也趕緊站起來,來到桌前細細觀摩,但卻久久沒有說話。
足足看了好幾分鐘後,這才對幾個兒女和孫輩道:「你們都過來看看,說說自己的看法。」
「慕容老頭,你家這幾個什麼水平,能看得明白嗎?」楊富康道,「還是說你自己也看不懂,不想丟人,所以讓兒孫們替你出醜?」
慕容政道:「什麼叫我看不懂?不過你說得沒錯,我這些兒孫啊,這方面的造詣確實差遠了。但正因為這樣,我才要培養一下他們的眼光。」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楊富康也不知道怎麼反駁,隻能在心裡默默許願,這老東西最好是看不懂,然後把這幅字白送給他。
作為慕容政的大兒子,慕容國自然首當其衝,但說真的他是真看不懂這些字啊畫的,送老爺子的畫都是請行家幫忙買的。
他不想在大家面前丟人,於是對慕容建道:「我們家你去看。」
慕容建的臉都黑了,心裡也是罵罵咧咧,他比他老子更不懂啊。
不過回頭一想也沒有關係,他是孫子輩的,年輕人看不懂才是正常,所以就算說錯了也不丟人。
於是他上前兩步,隨意掃了兩眼桌上的字跡後,便道:「這些字寫得還算可以,但是我覺得略顯氣勢不足。」
他理所當然地認為,沈薇是女人,女人的字寫得再狂,氣勢上也絕對不如男的,要不歷史上那些大書法家,都沒有一個女人呢?
所以他這樣說,也算是取了個巧。
但沒想慕容政和楊富康聽了之後,一個臉色陰沉得快要滴水,一個則差點樂出聲。
就算是瞎子都能看出來,沈薇這一手草書,就算是草聖張旭來了都得說一聲好。
「爸,」這時候慕容梁道,「我們對這些都不太懂,您還是別為難我們了。」
慕容政嘆了口氣。
所謂龍生九子各有不同,他幾個兒女的性格差異也是很大,老大慕容國最是滑頭,老二慕容棟八棍子打不出一個屁,這個老三慕容梁則是個老好人,啥時候都要當個和事佬。
至於小女兒慕容容,更是古靈精怪不著調,家裡的生意也不好好經營,對象也不處,一天到晚都看不見人影,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總之沒有一個是能讓他滿意的。
「慕容老頭,」楊福康道,「要不我來說幾句?」
「你說,我聽著呢。」
「要我說這個字嘛,乍一看上去氣勢磅礴,」楊富康道,「但細看之下呢,筆力稍顯不足,還是秀氣了些。」
說完他眨了眨眼,道:「我知道你不怎麼喜歡這種類型的字,要不這一幅你就送給我好了。」
「這是沈姑娘送給我的,我怎麼能轉手送給你?」慕容政道。
「沒事兒沒事兒,」楊富康道,「就像之前你說的,送給你就是你的了,你想送給誰就送給誰,我想沈姑娘也不會介意的。」
慕容政笑了笑,道:「你做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你搶著給她磨墨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思!老二,趕緊把這幅字幫我收起來,免得你楊叔叔挂念。」
「嘿,你這死老頭子,把我當成什麼人了?」楊富康計謀沒有得逞,心裡很是不甘,道,「要不這樣,我跟你換。我家裡收藏的字畫你隨便挑,怎樣?」
「剛才你不是說這幅字美中不足稍顯秀氣嗎?怎麼又捨得拿你的藏品來換?」慕容康當面就揭穿了楊富康的心思。
「蘿蔔青菜,各有所愛嘛,」楊富康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就喜歡這種。」
慕容政懶得搭理他,趕緊讓慕容棟把畫收去了書房。
不管這幅字寫得怎麼樣,反正他不能讓楊富康這老東西得了便宜。
但在其他人看來,就很是耐人尋味了。
他們確實看不懂這幅字的妙處,但是能讓兩位老人家這麼稀罕,再差也差不到哪兒去。
而慕容政原本以為她這麼年輕,又是個開飯店的,寫字最多也就是個愛好,結果沒想到她能寫出這樣的好字,心裡對她更是高看了一等。
這姑娘,她是越看越喜歡啊。
要是他有個這樣的孫女,估計睡著了都要笑醒。
「沈姑娘,多謝你的墨寶。」慕容政道。
「慕容爺爺不用客氣,」沈薇道,「現在我要給您第二份禮物。」
「這就不用了吧。」慕容政道,「有一份墨寶,老頭子我已經知足了。」
沈薇道:「這份禮物,是一定要送您的。」
做了這麼多準備,還鋪墊了這麼久,連草書都寫了,沈薇怎麼可能不送這份大禮呢?
於是她對外面道:「楊鳳,把人帶進來吧。」
很快,李滄和楊鳳就帶著柯老大來到了屋裡。
一見竟然是柯老大,慕容建的臉色唰一下就白了,緊緊地盯著沈薇,彷彿要從她臉上看出來她打的是什麼主意。
其他人見沈薇叫了幾個人進來,更是一頭霧水。
慕容康送一鍋麻辣燙已經夠奇葩了,現在沈薇竟然要送個人?
「慕容爺爺,」沈薇道,「您想知道慕容康頭上,還有手背上的傷疤是怎麼回事嗎?」
慕容政一皺眉,頓時明白了沈薇這份禮物的用意,也明白慕容康受傷,是他某個兒子或者孫子指使他乾的。
看來這位沈姑娘,今天遠不止來給他祝壽這麼簡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