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就連餘娜都不明白了。

　　楞楞地看著沈薇問：「你……你為什麼要幫我說話？」

　　「我不是幫你說話，我隻是以事論事。」沈薇道，「大家都知道，餘娜教授是從美國留學回來的博士，她見過大世面，也有著極高的道德操守，所以偷雞摸狗這種事，不會發生在她的身上。」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好像覺得也有道理。

　　「但那些紅寶石呢？」劉校長問，「總不可能是自己不見了吧？」

　　「這就要問他了。」沈薇看向張圩，道，「他剛才自己都說了，他偷偷配了實驗室大門的鑰匙，又窺視到了保險櫃的密碼。那麼想要進入實驗室打開保險櫃，是不是輕而易舉的事？」

　　張圩一聽頓時慌了。

　　早上他還有點懊惱，沒能把實驗室的資料放到餘娜家裡，栽贓陷害她，然後拿到另外五萬塊錢呢。

　　結果就在剛才，機會就送到了他面前。

　　昨天晚上，他是看著餘娜進了實驗室，又看著她出來的。原本以為餘娜隻是進去搞破壞，弄壞了沈教授的機器，這才導緻沈薇大半夜的叫上所有人檢修，可又沒查出什麼問題。

　　直到餘娜說出紅寶石的事，他才突然想明白，餘娜昨晚並沒有破壞設備，而是偷走了紅寶石。

　　當時他就覺得這可是個好機會，隻要他檢舉揭發，餘娜必然會收到處分，那跟栽贓陷害她偷資料也差不多了。

　　可萬萬沒有想到，向來跟餘娜不合的沈薇，竟然會沒有按照他的計劃去追究餘娜，反而直接懷疑到了他的頭上。

　　於是他趕緊辯解道：「我沒有！我真的沒有！鑰匙我隻配了一把，已經交給餘教授了……」

　　「要確定你有沒有做很簡單，」沈薇道，「現在隻需要去你宿舍找一找，看看你還有沒有藏著實驗室的鑰匙，真相就應該大白了。」

　　「我……」

　　張圩的冷汗，頓時從額頭上冒了出來。

　　實驗室的鑰匙他可是沒有丟掉的，因為他還幻想著這次能夠安然無恙，下次繼續再進入實驗室呢。

　　見他臉色蒼白，嘴唇都在哆嗦，劉校長等人心裡也有了大緻的判斷，林副司令則對沈薇的做法大為贊同。

　　他知道張圩偷了資料，並轉交給了齊副部長，但現在國安的同志還沒到，他也不能打草驚蛇，把張圩扣下來。

　　現在沈薇讓張圩成了偷紅寶石的嫌疑犯，絲毫不提研發資料的事，就能名正言順地將他扣下，當真是巧而妙之。

　　這時候他要是還不知道該怎麼做，那這個副司令也是白當了。

　　「劉校長，」林副司道，「本來我們軍方不應該插手，但此事事關重大，我想還是讓我的人，去他的宿舍裡搜一搜吧。」

　　軍方要出面，劉校長自然要全力配合，於是他親自帶著兩個警衛員來到張圩的宿舍，很快就從他的床底下，找到了幾把嶄新的鑰匙。

　　拿到實驗室來一試，正好能打開所有的門。

　　「張圩！」劉校長大聲道，「你現在還有什麼話說？」

　　張圩腸子都要悔青了。

　　早知道是這樣，那他打死也不會自作聰明了。

　　「劉校長，我真的冤枉啊。」張圩道，「我真的沒有偷紅寶石，真的沒有啊！你們在我宿舍裡，不也沒找到那些寶石嗎？」

　　「哼，肯定是你藏起來了！」劉校長道，「你快說，到底藏在哪兒了？」

　　「我真沒有拿，」張圩道，「真的沒有！」

　　「行了。」林副司令道，「劉校長，這種人不給他點顏色，是不會說實話的，直接送他去公安局吧。」

　　林副司令一個眼神，兩名警衛員就把張圩帶了出去，當然不是送他去公安局，而是先押送回駐地，等著國安的同志來接手。

　　現在兩個叛徒被拿下一個，還剩一個齊副部長。

　　雖然張圩是因為紅寶石被帶走的，但齊副部長心裡也開始有所懷疑。他剛才跟張圩對過眼神，確定張圩沒有偷那些寶石。

　　最主要的是這起偷盜事件裡，應該是有兩個嫌疑人的，現在卻隻有張圩被帶走，餘娜卻啥事沒有，這不得不讓他有了疑心。

　　「既然紅寶石暫時沒找到，那我看今天的測試就暫緩吧。」齊副部長道，「等你們下次準備好了之後，我們再過來。」

　　沈薇跟林副司令對視一眼，這傢夥是眼看不對就要開溜啊。

　　這可不行。

　　要是現在讓他走了，指不定出去之後就溜得沒了蹤影，再想抓他就難了。

　　於是沈薇道：「我應該知道他把紅寶石藏哪兒了。」

　　「你知道？」劉校長一頭霧水，問道，「你是怎麼知道的？」

　　「之前我就發現這個人有點不對，就讓人跟蹤了一段時間。」沈薇道，「結果發現他經常去一個地方，但又沒做什麼出格的事。現在想起來，他應該是在找藏東西的地方。」

　　劉校長點點頭，道：「那到底在哪兒？」

　　「就在實驗室後面的小樹林裡，我現在就去找，林副司令也派一個人跟我去吧。」沈薇說著，又對餘娜道，「餘娜教授，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去？」

　　餘娜本想拒絕的，但回頭一想有點不對。

　　沈薇為什麼要讓她跟著一起去，說白了還是懷疑她拿了紅寶石，這是要給她一個坦白的機會。

　　「好，我跟你一起。」

　　沈薇帶著餘娜和一個警衛員離開實驗室，很快來到實驗室後面的小樹林。

　　「這位同志，」沈薇對跟來的警衛員道，「你在這兒守著，我跟餘教授進去拿就可以了。」

　　警衛員剛才已經得到林副司令的暗示，自然知道該怎麼做，於是便在原地停了下來。

　　沈薇兩人往裡面走了一段後，餘娜實在忍不住了，主動問道：「沈薇，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我怎麼做？」沈薇不答反問。

　　「行了，這裡隻有我們兩個人，你就別裝了。」餘娜道，「你知道是我拿走了你的紅寶石，但又不揭發我，反而還栽贓給了張圩。雖然我應該感謝你，但能不能告訴我，你會這麼做的原因？」

　　沈薇笑了笑，餘娜怎麼說也是個博士，頭腦還是不笨的。

　　「我不是栽贓給張圩。」沈薇道，「而是這個人本來就有問題。」

　　「什麼問題？」

　　「他偷了實驗室的資料，並且賣給了外國人。」

　　「你說什麼？」餘娜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可能，我了解他，他不會是那樣的人！」

　　「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沈薇道，「你以為你真的很了解他？那你有沒有料到他會出賣你？」

　　餘娜頓時啞口無言。

　　是啊，張圩會當著大家的面出賣她，確實是她萬萬沒想到的。

　　「所以你才用這個借口，讓林副司令把他抓了起來？」餘娜道，「可既然知道他偷了資料，又何必多此一舉呢？」

　　自然是因為還有一條大魚，而且這條大魚不好抓。

　　不過沈薇不打算跟餘娜說這些，而是道：「這你就不用管了，現在我們來做個交易吧。你把紅寶石給我，讓我完成今天的測試。我確保不會說出去，事後也不會追究你的責任。」

　　「我還是不明白，」餘娜道，「你大可以讓林副司令把我也抓起來，紅寶石也會回到你手裡。」

　　沈薇搖了搖頭，道：「餘娜，剛才我還覺得你有點聰明，看來是我想多了。」

　　「你什麼意思？」餘娜問。

　　「難道你還不明白嗎？」沈薇道，「你仔細想想，這事隻要他不說出來，你們兩個都會平安無事。但他為什麼會冒著風險，當場揭發你？」

　　餘娜皺著眉想了想，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我真想不出來。」

　　「因為你是留洋回來的博士，遲早會為國家做出貢獻。」沈薇道，「所以有人忌憚你、害怕你，才會想盡辦法陷害你。雖然我倆合不來，但在這種大是大非上面，我們還是站在一條戰線上的。」

　　餘娜眨了眨眼，感覺像是在做夢一樣。

　　雖然沈薇從來沒直說過，但她能明確地感覺到，沈薇是看不起她這個留洋博士的。

　　而且她還不止一次給沈薇找麻煩，沈薇應該很討厭她，平時碰面連招呼都不怎麼打。

　　怎麼現在這個態度，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

　　但不管怎麼說，沈薇的提議都很誘人。

　　於是她咬了咬牙，道：「好吧，我坦白，紅寶石是我拿的。不過我不是想佔有，隻是想讓你難堪。」

　　「那你把寶石放哪兒了？」沈薇問。

　　「在實驗室裡，杜小龍的床下面。」

　　聽到這句話，沈薇心裡樂了。

　　這就叫兵不厭詐。

　　她轉身對旁邊道：「劉校長，餘娜博士的話你應該都聽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