統子一去未回，許檸拎著一籃子野菜回到基地時，已經接近中午了。

　　何奕琛中午是不回家吃飯的。

　　休息了一會，洗了把臉，把衣服換好，許檸去了食堂。

　　「小許啊，來這裡、來這裡。」

　　許檸來得早，她一到窗口就看到李海英在跟她打招呼。

　　「李姐，今天吃什麼好菜呀？」

　　李海英熱情地說道：「今天葷菜有紅燒肉和烤雞，還有肉蒸蛋，你想吃哪個？」

　　許檸故意左看右看，最後下決心似的說道：「吃肉蒸蛋，有肉還有蛋。」

　　「哈哈哈……你太可愛了。」

　　李海英銀鈴般的笑聲在窗口回蕩……

　　若不是親眼看見她從河邊上來，許檸做夢也不會懷疑上李海英。

　　真是人生如戲，全靠演技。

　　一個看起來土得不行的農村大嫂，竟然是個潛伏的特務。

　　她有問題，那她的男人更有問題。

　　許檸笑呵呵地端著飯菜找個地方坐下開吃。

　　下午一點，統子也回來了。

　　「報告主人，那個男人鑽進了一個山洞。」

　　「那山洞很深，裡面有不少的人。」

　　「他們說，明天晚上兩點準備行動。」

　　看來魚兒真上鉤了。

　　許檸再次吩咐統子：「去，給我盯住李海英。」

　　「明白。」

　　統子隻檢測到山洞裡的聲音，沒看到真人。

　　這潛伏的間諜僅僅是李海英夫婦，還是有更多的人？

　　許檸不得而知。

　　她希望統子那邊會有些消息傳出……

　　可到晚上六點何奕琛下班時，統子那邊依舊沒什麼好消息傳來。

　　唯一知道的是，吳姐去了李海英那，她說去借碗。

　　許檸猜測，這個吳姐恐怕也是間諜……

　　晚上何奕琛去打了兩個葷菜，然後炒了一個水芹菜。

　　當許檸說自己今天發現的情況時，他差點忘記了吞飯……

　　「你真是膽大包天！」

　　許檸傻傻地笑了，聲音輕得不能再輕：「你應該說我運氣好。」

　　運氣？

　　可以說是吧？

　　若不是這丫頭碰巧了，恐怕他還是理不出頭緒。

　　吃好飯，何奕琛和幾個同事加班去了。

　　在沒人注意之時，他把消息傳給了保衛科……

　　次日，跟往常沒什麼兩樣。

　　早上去食堂吃早飯時，正好在李海英的窗口打飯。

　　「小許，昨天我去采了水芹菜，味道不錯呢，你今天有空不？」

　　「吳姐說，山邊長了不少馬蘭頭和薺菜，我準備去弄點來包餃子。」

　　既然敵人準備今晚行動，許檸自是不會出門的。

　　她隨口說道：「我今天很忙呢，新華社那邊急著要交稿子，明天去如何？」

　　李海英神色平常，立即點點頭：「好呀、好呀，那就明天一塊去。」

　　食堂工作人員一點半到三點休息，這段時間她們是能出門的。

　　許檸笑眯了眼：「好的，我今天努力趕，爭取明天早上就把稿子送出去。」

　　基地的車每天出去一趟接東西，順便帶走要郵寄的東西。

　　「好，那就這麼定了，明天中午一點半去。」

　　「嗯。」

　　彷彿最尋常的對話，卻不知道李海英已經完成了對許檸的考驗……

　　這一天許檸都在忙，何奕琛倒是傍晚回來得早。

　　「一會王大哥說過來和我喝兩杯，我去多打兩個菜。」

　　許檸神情平淡地點了點頭：「可以、可以，正好我有兩瓶好酒。」

　　晚上來喝酒的人不止王家夫婦，還有吳姐兩口子，以及何奕琛辦公室另外兩個同事。

　　他們都帶了菜，而且還拎了酒過來。

　　王東炎說喝他的酒，是他老爹親自釀造的，非常純正。

　　何奕琛也沒堅持，大家邊喝邊聊，直到九點才結束……

　　「你們慢走，這酒真不錯，好喝。」

　　何奕琛走路一晃三搖、說話大著舌頭，雙眼渾濁，一臉醉意。

　　大家嘻嘻哈哈地走了，才關上門，那雙渾濁的眼瞬間變得清亮……

　　「安排好了？」

　　何奕琛沒說話，隻點點頭：「媳婦，我要睡覺，睡覺。」

　　許檸眼眸一閃，立即配合道：「刷個牙、洗把臉吧，叫你別喝這麼多就是不聽。」

　　「不刷，不洗，我要睡覺了。」

　　「砰」的一聲，連衣服也沒脫，何奕琛就倒在了床上……

　　「喂，你衣服總得脫掉啊，不能這麼睡了！」

　　「何奕琛，起來，把衣服脫了。」

　　許檸的低喝聲不高不低，剛能傳到窗外，與此同時，何奕琛的呼嚕聲地動山搖……

　　「哼，你們這些臭男人，真是沒得救了！」

　　屋裡，許檸一邊埋怨一邊弄出很大動靜，然後悄悄地把準備好的錄音機打開……

　　半小時後，洗漱好的許檸上了床。

　　拉燈，睡覺。

　　當然，許檸與何奕琛根本就沒睡。

　　後半夜一點左右，何奕琛悄悄起來了，許檸把錄音機打開，呼嚕聲繼續。

　　「小心。」

　　用隻有兩人聽到的耳語，她交代了一聲。

　　「放心吧。」

　　何奕琛回應道，然後輕手輕腳地換上一套夜行服，悄悄從一扇暗門走了。

　　這間宿舍本來就是特製的，而且很少人知道它的秘密。

　　等他一走，許檸更睡不著了，隨時等著統子傳回消息……

　　這個夜晚跟往常沒兩樣，宿舍區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可沒人知道的是，研究院與山中都發生了一場激烈的打鬥。

　　這個晚上何奕琛沒有回來，統子傳回消息說，他和保衛科的人連夜對那些落網的敵特進行了審訊。

　　「主人，那些人非常頑固，那個姓李的女人當場咬毒自殺了。」

　　什麼？

　　李海英自殺了？

　　昨晚的行動很秘密，家屬院這邊幾乎沒有什麼人知道。

　　三天後，何奕琛終於回來了。

　　隻見他一臉疲倦，眼中布滿了血絲。

　　進屋後，他淡淡地說道：「結束了。」

　　許檸早知道結果，不過她還是問了一句：「都抓齊了？」

　　何奕琛點點頭：「嗯，王東炎並不是內奸，他的妻子才是。」

　　「除了這個假李海英，還有一個平常很低調的研究員，吳姐的表弟。」

　　這就是說，吳姐真的是特務了？

　　許檸發現自己的感覺很準。

　　她側臉問道：「她是假李海英的手下？」

　　「不。」

　　何奕琛搖頭：「假李海英才是那個內奸頭頭。」

　　靠！

　　這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啊。

　　許檸滿心感嘆，這李海英若從表面上看，怎麼看起來也不像是個小本子的人啊！

　　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