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爺爺今年多大了？」

　　許檸問道。

　　「六十八歲了。」

　　六十八……若是在未來，這個年紀還很年輕。

　　許檸知道，李家爺爺是國家的功臣，他的醫藥費應該由國家負擔的。

　　「欣如，你爺爺的醫藥費，應該有報銷吧？」

　　李欣如點點頭：「有，但醫院裡的葯對爺爺的病效果不好。」

　　「我們鄉下有個老郎中，他的葯非常好。」

　　「因為他的葯都是自己上山挖的，而且是非常好的葯，他收得也不貴。」

　　「可爺爺的工資除了要養我以外，還要養叔爺爺與叔奶奶。」

　　啊？

　　這是……

　　一旁的陳曉艷插話問道：「為什麼要養這麼多人？你叔爺爺沒有孩子嗎？」

　　李欣如又揺搖頭：「叔爺爺是個侏儒，叔奶奶是個瞎子。」

　　「他們有孩子，隻是他們的兒子養不起自己全家，沒辦法養叔爺爺與叔奶奶。」

　　「他們倆生產隊上的活完全乾不了，爺爺要拿錢去給他們買工分，要不然就沒糧食分。」

　　——這是什麼樣的一家人？

　　許檸聽後，心裡梗梗的。

　　國家的確是太窮了。

　　如果國家不是這麼窮，像這種老人，國家肯定會養的。

　　現在的國家，心有餘而力不足。

　　對國家作貢獻的人，許檸覺得就是應該幫助。

　　她輕輕說道：「欣如，我有一個朋友在軍區醫院工作。」

　　「考完後把你爺爺送到這裡來，我讓他幫忙替你爺爺好好地做個檢查。」

　　李欣如聽後一臉高興地說道：「許姐姐，太謝謝你了！」

　　她一邊說，還一邊鞠躬。

　　許檸立即拉住了她：「不用客氣，舉手之勞罷了，如果能幫得上你爺爺，我也會很開心的。」

　　三人越說越投機，不遠處無數道目光落向了她們，有兩道更是特殊。

　　「表姐，那個女的是你們軍區的嗎？好漂亮啊。」

　　陶安妮身邊站著個姑娘，是她大姨家的女兒吳丹紅。

　　好巧不巧，她也是來參加唱歌演員招聘的。

　　聽表妹在誇別人，陶安妮頓時不高興了！

　　她拉著臉說道：「漂亮能當飯吃嗎？唱好你的歌，以後才會有飯吃，少管別人漂不漂亮的閑事！」

　　——這是什麼意思？

　　吳丹紅張了張嘴：「表姐，你跟那個人有過節嗎？」

　　許檸行事很低調，報社沒有幾個人知道她的身世。

　　同樣，來軍區報社時間不長的陶安妮也不了解。

　　她隻是聽朱美蘭說許檸有後台，但具體的後台是什麼她並不知道。

　　反正她就是不喜歡這個人。

　　聽了表妹的話後，陶安妮撇了撇嘴：「我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不相幹的人，少去好奇。」

　　「一會兒好好地唱，這次就招兩個唱歌的人，機會給你了，可別浪費。」

　　吳丹紅一臉自信地揮揮手：「表姐放心吧，我絕對有信心把競爭對手打敗的！」

　　對。

　　陶安妮也這麼想，表妹可是大姨請專業人員培訓了幾個月的，一般的人怎麼可能比得上？

　　就在兩幫人各自聊天時，又來一個人。

　　「喲，小許、小陶，你們怎麼都在這呀？」

　　許檸看到是報社的老同志，立即客氣地打招呼：「陳姨，這是你的女兒吧？今天也來參加招聘嗎？」

　　陳姐叫陳琴，今年四十六歲，是報社的老同志，乾的是後勤工作。

　　她男人是軍區醫院的醫生，技術正團。

　　聽到許檸在問，陳姐立即點了點頭：「對對，這就是我家小女兒徐曉青。」

　　「她從小學舞蹈，我想讓她來考舞蹈演員。」

　　「若考不上，得下鄉了。」

　　「曉青，這是你許姐姐、這是你陶姐姐。」

　　徐曉青是個很害羞的小姑娘，今年也是高中畢業，不過隻有十七歲。

　　聞言她紅著臉輕輕叫了人：「許姐姐好，陶姐姐好。」

　　陶安妮可看不起一個團級幹部家屬。

　　在軍區這種大單位，團級幹部一抓一大把，一般的人入不了她的眼。

　　聽說徐曉青來考舞蹈演員，陶安妮覺得她有點不自量力。

　　「陳姐，你家女兒請了舞蹈老師培訓嗎？」

　　「今天來參加應聘的，可都是有關係的人，而且個個都是有人指點的。」

　　陳琴母女：「？？？」

　　——這是幾個意思？

　　陳琴心裡很不高興，但是還是忍住了。

　　她輕聲說道：「陶同志，我女兒就是自小喜歡舞蹈，沒跟什麼老師學習過。」

　　「她小姨以前學過一點，目前在市文工團工作，從小到大都是她在指點曉青。」

　　什麼？？？

　　陶安妮聞言一臉鄙視地看著陳氏母女：「果然是無知無畏，今天想當舞蹈演員的人是最多的。」

　　「都沒有請老師好好指點一下，你們也敢來？」

　　「我表妹為了來參加這次招聘，從去年起就請了名師指導，她肯定是全場唱得最好的。」

　　一旁的許檸聽到這句話後，真想問問陶安妮是什麼生物。

　　人家考不考得取，跟你有半毛錢的關係？

　　要這樣去打擊別人嗎？

　　真是，蒼蠅到哪都讓人討厭！

　　記憶中，陳琴的這個小女兒就是進了軍區文工團的。

　　還記得，後來的她還小有名氣，因為她的小姨可不是普通的文工團演員。

　　為了鼓勵徐曉青，許檸認真地看著他，輕輕說道：「曉青，做任何事情都不容易。」

　　「能否成功，因素有三。」

　　「一是你是否有天賦，二是你是否熱愛，三是你有沒有自信。」

　　「不要有任何壓力，儘力而為就是。」

　　「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

　　「別人說什麼，你就當聽了兩聲狗叫，上台後就記住一件事，我是為舞蹈而來的！」

　　「好好跳，我相信你！」

　　「就算這一次萬一考不上，也不要氣餒，年底還有一次機會，到時我幫你找個臨時工先做著。」

　　這話一落，徐曉青的眼珠子亮了……

　　「姓許的，你說誰是狗？」

　　陶安妮跳了起來……

　　許檸淡淡地掃了陶安妮一眼：「誰學狗叫，誰就是狗唄！」

　　「怎麼？搶著當狗啊！」

　　「陶安妮，人家小妹妹與你無冤無仇，你憑什麼要如此打擊人家？」

　　「到處亂咬人，你不是瘋狗是什麼？」

　　「考得上考不上，都是人家自己的事，你憑什麼在這裡說三道四？」

　　「你表妹請了名師？是哪個國家級的名師啊？說來讓我們開開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