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到趙婆子的事，林鳳英立即點點頭：「是的，今天早上走的，不過趙副營長的妹妹沒走。」

　　許檸也聽說了，趙樂平的媳婦要生三胎了。

　　大的兒子跟牛小龍同年，女兒今年才三歲，這又要生了。

　　如果沒有人幫助，萬一趙樂平去出任務，那家裡就沒有人照顧了。

　　許檸也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

　　在部隊待久了，她很清楚軍人家屬的難處。

　　不過該提醒的、還是得提醒。

　　「那你也小心些，那個女的也不是什麼好人。」

　　緊接著，許檸把在火車上遇到這母女倆霸佔位子的事說了出來……

　　林鳳英傻眼了！

　　「那姑娘竟然是這種人？我的天，也太不要臉了！」

　　「昨天晚上趙副營長帶著她過來道歉了，還給了二十塊錢的藥費。」

　　「趙副營長夫妻倆並不壞，看來壞的就是他那個老娘和妹妹。」

　　「特別是他老娘，來過部隊幾回，那可是全大院都有名的老人。」

　　「就上個月，她把四營副教導員家的菜全給偷了。」

　　這麼壞的人，早就該趕出去了！

　　許檸擰起了眉：「這麼壞的人，大家就不知道找首長做主嗎？」

　　林鳳英笑笑：「都是些小事，大夥都不想給首長們找事，而且她專挑軟柿子捏。」

　　「四營副教導員劉成賓是趙副營長的老鄉。」

　　「兩家關係一直不錯，劉成賓看在趙副營長的面子上，沒與他老娘計較。」

　　「不過這一次好了，趙副營長說，再也不會讓她來了。」

　　「許同志，大家都在說，要好好謝謝你呢。」

　　這種奇葩真是太讓人無語了。

　　許檸笑道：「唉，嫂子啊，謝倒是真不必。」

　　「我隻能說，你們呀就是太老實了，對付這種無賴，你們必須比她更無賴。」

　　「否則，她們就會吃定你們。」

　　「少了一個趙婆子，誰也不能保證以後沒有王婆子、李婆子。」

　　「以後呀，有理的事情千萬不要忍氣吞聲，要不然你就吃虧到底。」

　　「走，我幫你燒火去。」

　　林鳳英連連搖頭：「不用、不用，菜燒好了，馬上開飯。」

　　四菜一湯，兩葷兩素，談不上豐盛，但在這個年代，也不簡單了。

　　特別是林鳳英手藝好，紅燒肉燒得又軟又糯，酸菜荷包蛋又香又下飯。

　　一邊吃，許檸忍不住誇獎道：「嫂子，你手藝真不錯啊。」

　　林鳳英笑笑：「我在幼兒園做後勤工作，每三天要燒一天的飯。」

　　原來是大廚！

　　在湯碗裡，許檸滴了一小滴修復液，這一家三口都喝了。

　　放下湯碗，許檸感嘆道：「我從小到大，學啥都能一學就會，就是這做飯，怎麼都不行。」

　　「十五歲起，我外婆就教我做飯，可不管怎麼學，就是做得很難吃。」

　　「我很羨慕會做飯的人，可惜你有工作，否則我請你去我家，專給我做飯。」

　　林鳳英樂了：「你要是喜歡吃我做的飯，以後你來團裡，就在我家吃。」

　　「我上午上班早，下午一般三點半就下班了，你若不嫌棄，就過來吃。」

　　許檸不喜歡欠人情。

　　而且林鳳英有兩個孩子要管，哪來的空天天做飯給她吃？

　　自家吃與客人一起吃，做飯菜的方法根本不一樣。

　　「多謝了，我在這沒幾天，而且每天下班的時間也不能確定。」

　　「若我嘴饞了，就來你這打牙祭。」

　　「好好好。」

　　林鳳英雖然是農村來的，但她讀過六年書，人雖然老實，卻很健談。

　　一頓飯下來，兩人熟悉了許多，很快，兩人成了朋友。

　　「嫂子，你還很年輕，沒想過再找一個？」

　　林鳳英聞言一臉苦澀地笑笑：「不找了，就這樣過吧，再苦個十幾年，小龍和小敏就大了。」

　　「我這輩子沒有什麼願望，就是幫著大壯把兩個孩子拉扯大，我就滿足了。」

　　女人啊女人，不是為男人而活，就是為孩子而活。

　　許檸感嘆道：「你們夫妻倆的感情，看來很好。」

　　夫妻感情？

　　聽到這一句，林鳳英的笑容更苦了：「他喜歡的人不是我。」

　　「什麼？」

　　許檸愣住了：「他不喜歡你，你還為他守著？孤兒寡母有多難，你應該知道吧？」

　　當然知道。

　　孤兒寡母日子艱難不說，還要被人欺負。

　　隻是她有什麼辦法呢？

　　林鳳英深吐了一口氣：「可我是媽媽，孩子們已經沒有爸爸了，不能再沒有媽媽。」

　　「我是牛大壯的童養媳，八歲到了牛家，與娘家就斷絕了關係。」

　　「小時候的我又黑又瘦，而且比他小了五歲，和他玩不到一塊。」

　　「我們大隊長的女兒與他是同學，而且還長得好看，人人都稱他們是天生的一對。」

　　「可牛家窮，大隊長的婆娘根本看不上牛家。」

　　「在大壯他們兩個高中畢業後，大隊長的女兒就許配給了縣食品廠廠長的兒子。」

　　「聘禮三百塊，七十二條腿，還有手錶自行車，而且還答應隻要一成親，就給大隊長女兒安排工作。」

　　「當年十月，大隊長女兒就嫁人了，大壯也在那年冬天參軍入伍了，而且一去幾年不歸。」

　　「當兵光榮，可是窮啊。」

　　「我公公本就是殘疾人，牛家還有兩個女兒，兩個兒子，那日子過得可想而知。」

　　「大壯想要出息，他在部隊拼了命地幹，後來提了幹當了軍官，但這點收入依舊不夠用。」

　　「十八歲那年，我們倆結婚了。」

　　「雖然他不愛我，但他對我還是挺好的，工資交給我、家務也搶著幹，這比起農村裡大多數男人來，他好太多。」

　　「再說是牛家人養大了我，我公公婆婆都是老實人，我不能拋棄他們。」

　　「如今我在部隊工作，接觸的人都是軍人，就算是想嫁也難。」

　　「說真心話，我不想再當軍嫂了，因為當軍嫂太累太難了。」

　　「不要說你生孩子的時候，他們不能守在身邊，這都算了，畢竟他們是軍人。」

　　「隻是他每一次出去出任務，我就會整夜整夜地睡不著。」

　　「小許，你知道嗎？第一次看到他受重傷時，我嚇得連哭都不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