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二兒子的事，何奶奶沒有半點隱瞞：「有幾家單位都可以選。」

　　「有政府部門，也有大型國有企業，現在還沒有定。」

　　「進政府部門吧。」

　　何奶奶聞言擡頭看著許檸：「為什麼？」

　　許檸不好說未來政府部門的工作吃香。

　　更不好說，十年後企業都面臨改制，很多人都面臨著下崗。

　　而且退休後的待遇都比不上公務員。

　　她笑盈盈地回答道：「二叔還不到五十歲，男人這年紀正當壯年。」「他若在地方上，還有大作為，可做企業的人必須有專業技術。」

　　「二叔從小就參了軍，他在行的不是技術，而是管理。」

　　有道理。

　　雖然進企業收入高，但自己兒子的確沒有什麼專業技術，很難發展。

　　世上沒有父母不想兒女有出息的。

　　何奶奶更是如此。

　　她點點頭：「你說得有道理，人不能貪圖眼前小利，晚上我給他們打電話。」

　　何奶奶幾個孩子，如今就隻剩下老三與老五兩個了。

　　而何五叔娶了個國外的老婆，一直沒有回來過。

　　一是回不來，二是爺爺不讓他回來，這點許檸心裡是清楚的。

　　何二叔這個人能力一般，但品性很好，也非常孝敬，二老還是很看重他的。

　　「嗯嗯嗯，奶奶，那你把想法說清楚，我相信二叔二嬸都會聽您的。」

　　「好！」

　　吃好飯，四人等著鐵蛋來接。

　　可還沒出門，王玉梅一家又上門了。

　　看到他們，許檸的眼光冷了。

　　——這一家人，到底懷著什麼目的而來？

　　「大嫂，過年好。」

　　「大伯娘，過年好。」

　　一進門，王玉梅就帶著她生的兩個孩子跟何奶奶拜年。

　　看到他們，何奶奶的臉比抹布還黑……

　　「王玉梅，今天是正月初二，我不想罵你。」

　　「你們都回去吧，我們也要出門了。」

　　王玉梅的兩個孩子都知道，何奶奶這個大伯娘很不喜歡他們。

　　隻是何奶奶這不客氣的話，瞬間讓何秀晴臉黑了。

　　她是王玉梅的長女，今年已經四十齣頭了，自己都快當奶奶的人。

　　心中那股怒火，瞬間就沖了出來……

　　「大伯娘，我們是真心來跟您拜年的，您要這樣子嗎？」

　　「不管我媽以前有什麼錯，這都過去幾十年了，您還要記著嗎？」

　　古話說得好，娶女就看娘、種田就看秧。

　　何奶奶不喜歡何秀晴的原因，就是她跟她媽媽一樣，喜歡知三當三。

　　何秀晴是一家單位的會計，上班沒幾個月，就和單位的領導搞在了一起。

　　得知她是何家人，這領導隻能與髮妻離了婚，和她在一起了。

　　何奶奶聞言冷眼一挑說道：「秀晴，我這個人心胸小，就是記仇的人。」

　　「不要說幾十年，就是幾百年，我也不會忘記。」

　　「是因為你媽，我最好朋友的妹妹丟了性命。」

　　「如果不是心存死志，她是不會去搶任務做。」

　　「我告訴你們，在我這裡，這件事永遠也過不去！」

　　「我也早就說了，這輩子我不想與你們家來往。」

　　「難不成，你們三個人耳朵都有問題嗎？」

　　「那天我就跟你媽說了，你大伯不在家，叫你們不要過來了。」

　　「回去吧，新年正月的，我不想罵人。」

　　如果不是有事，她願意來嗎？

　　熱臉貼冷屁股，而且還是在大年初二。

　　何秀晴氣得立馬轉身：「媽、弟弟，我們走吧。」

　　「人家不歡迎，還賴著幹什麼！」

　　王玉梅沒想到自家表姐會如此無情。

　　往年，隻要何司令在，一家人表面上還能進門去喝個茶。

　　何司令不在，他們也不會來。

　　今年，她本不打算來的。

　　可沒辦法，有人找上她了，她不來不行。

　　隻是沒想到，這次不僅連茶沒喝上，還被人冷眼相向！

　　如果能走，她就不會來。

　　王玉梅一臉委屈地叫道：「表姐……」

　　何奶奶的性格是從槍林彈雨中練出來的，她是一個錚錚鐵骨的人。

　　見王玉梅還在BB，她惱了！

　　「閉嘴吧，給你臉的時候就收著，一會讓我拿掃把趕你們出門就難看了。」

　　「我不知道你們來的目的是什麼，但我告訴你們，你們說什麼也沒用。」

　　「我們馬上就要出門了，廢話還是別說出來。」

　　「滾吧！」

　　面對何奶奶的強硬，一家三口隻能出了何家。

　　何秀晴恨恨地回頭看了何家一眼才開口：「媽，看來這條路是行不通了。」

　　王玉梅心裡自然明白，她罵道：「這死老太婆，脾氣還這麼差，真討厭！」

　　「晴兒，這活不好接啊。」

　　是啊。

　　何秀晴很是認同——這個活太難接了！

　　「如果幫不上忙，那鄭家就不會幫楊銘搞上大學的名額，怎麼辦？」

　　楊銘是何秀晴的二兒子，今年要高中畢業了。

　　他不肯當兵，不想下鄉，那就得去工作。

　　高中畢業能找的工作是普通工人，而大學畢業出來的人就是國家幹部。

　　何秀晴和鄭家人很熟悉，與鄭惠琦自然也熟悉。

　　鄭惠琦知道何秀晴家的情況。

　　前幾天找到她說，隻要她幫忙弄掉許檸肚子裡的孩子，她就給她兒子弄一個大學名額。

　　何秀晴的男人也是個幹部，但不是什麼大領導。

　　搞個工作指標可以，但弄不來上大學的名額，於是她心動了。

　　隻是讓她想不到的是，連何家的門都進不了。

　　就別說，悄無聲息地害許檸肚子裡的孩子。

　　來這裡之前，何秀晴找人打聽過了，許檸很少出門。

　　而且報社那邊也不用天天上班。

　　就算是出軍區大門，也有專車接送。

　　若要弄掉她肚子裡的孩子，不常來何家，實在是太難。

　　王玉梅哪來的辦法？

　　聽到女兒這一句，她看向自己兒子：「何琰，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如果楊銘上不了大學，那他的工作指標就給不了你朋友了。」

　　何琰今天會一同來，也就是他有一個『朋友』的弟弟，今年也是高中畢業。

　　沒工作，他就得下鄉下。

　　那『朋友』天天讓他想辦法。

　　何琰根本沒這個能力，他爸已經退休，根本不頂用。

　　他不敢讓自己老婆知道，隻能去找自己姐姐想辦法。

　　何秀晴答應他，隻要她兒子能上大學，那工作指標就無償讓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