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鈺晴一把拉住沈煜城：「大姐一個人來的？」

　　「是，我過去一趟很快就回來。」

　　秦鈺晴試探問：「我要不要跟著過去？」

　　「不用，你看好孩子，一會給我準備點飯，我送去醫院。」

　　「好。」秦鈺晴應下，這個時候大姑姐上門，估摸著不是好事，要是來送節禮，不會讓沈煜城這麼生氣，還專程把孩子送回來。

　　秦鈺晴想了一下進屋，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問女兒可不兒子。

　　「在奶奶爺爺家看到什麼？」

　　兒子掰著小指頭說：「哭，吵！」

　　秦鈺晴深呼吸，自家兒子這少話的毛病又不是一天兩天，隻好轉頭又看向女兒：「小謹能告訴媽媽嗎？」

　　女兒手裡拽著一個小馬玩偶的腿說：「兇奶奶，爸爸說~聽不好，回家玩~」

　　「誰兇奶奶，爺爺嗎？」

　　女兒搖頭：「姑姑，還哭~」

　　秦鈺晴大概明白了，應該是大姑姐回來哭訴，盲猜應該怨婆婆去宋家鬧，今晚這個年夜飯是吃不成了。

　　「你倆乖，媽媽去做飯，自己玩。」

　　秦鈺晴出去收拾帶去醫院的飯，大姑姐這會兒在公婆家，姐夫那邊就不可能有人送飯，除非吃過去的。

　　萬一姐夫不去，小寶那邊誰陪夜？她也管不了那麼多，隻能先做好自己的事，一會讓孩子吃飽。

　　沈煜城還沒進門，就聽到他姐的嘶吼聲：「你去宋家鬧什麼？去之前就不能告訴我一聲。」

　　「你是不是就是不想我好過？」

　　沈煜城腳步一頓，眉頭猛地擰起來，站在門口沒動，深吸兩口氣，才慢慢推門進去。

　　屋內的何雲嬌嘴唇哆嗦著，半天不知該說什麼，看著女兒一臉恨意的樣子，半晌才低聲說：「寧寧，媽不是去鬧的~」

　　「你不是去鬧，你去我公婆家幹什麼？知不知道今天我婆婆說了什麼？說讓文東管好我~」

　　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比扇她一巴掌還難受，外人怎麼看她？

　　何雲嬌越急越說不出話：「我沒有~我就是聽到小寶被欺負~一下子上頭，就是去問一問~」

　　沈攸寧紅著眼：「那你也不能自己去啊！外人都說你去沈家鬧事，說你不講理，說我娘家人不是什麼好東西。」

　　「小時候你們就不負責，現在裝什麼好人，隻會在後面扯後腿，讓我丟人。」

　　不知是氣的還是急的，聲音又拔高了一截，「你讓我在宋家怎麼做人？我以後怎麼回去面對他們？」

　　何雲嬌被女兒幾句話刺得臉色慘白，聲音裡帶上了顫抖：「寧寧~你~你怎麼能這麼想媽~我就是想說說小寶的事情~也是你婆婆先開口罵人~我~我~」

　　「你就不該去。」沈攸寧打斷她，聲音又急又沖，「有事你跟我說不行嗎？我回去跟我公婆商量不行嗎？」

　　「你這麼大張旗鼓地跑到人家門口吵，讓巷子裡的人都看見聽見，想過他們以後的生活嗎？」

　　「你讓我以後在宋家怎麼擡得起頭？你就是不想我好過，是不是看我日子過得舒坦了，非要攪和散了才滿意？」

　　最後幾句話像刀子一樣紮出來，屋裡安靜了一瞬，何雲嬌臉上的血色唰地褪了個乾淨。

　　她看著閨女的臉，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心裡憋得慌，但想著女兒的話，還是開口：「這次是~媽錯了，不該去的~我去給你婆家道歉~」

　　沈攸寧吼道：「晚了，我公婆說了，以後沈家這邊的事情讓我自己處理，看看你乾的好事。」

　　何雲嬌淚水再也控制不止，「寧寧~媽真不是去鬧事~你想讓媽怎麼做，媽都答應，你別這樣~」

　　沈攸寧心裡窩著的火，像是找到了發洩口：「不需要你假惺惺，這時候裝什麼好人？」

　　沈秉文臉上沒有任何錶情，眼底下的失望沉得能壓死人，「寧寧住嘴。」

　　沈攸寧被父親的聲音嚇了一跳，也就停了兩秒，嘴上還不肯服軟：「我~我也沒說錯。」

　　沈秉文聲音不高，目光像釘子一樣盯著女兒：「小寶生病住院這麼長時間，你去看了幾次？全都是你媽在照顧。」

　　「那不是你的孩子？你口口聲聲說疼愛，告訴我們小寶好著呢，你的好就是差點堂孩子沒命？」

　　「你媽為什麼去宋家，你心裡沒數？你那個時候在幹什麼？你忙著在攤子上賺錢，你連孩子住院都顧不上，現在倒顧不上面子？」

　　「宋家也不是理虧，你覺得他們會去道歉，你有這個本事，怎麼不去給小寶討個公道？自己孩子的棉衣棉褲都被扒走，你在幹嘛？」

　　沈攸寧被話堵得噎住了，嘴唇動了動，聲音小了幾分：「攤子~就我一人，都是訂好的，小寶之前也生過病，沒那麼厲害~」

　　「攤子比孩子重要？」沈秉文的聲音重了幾分，喉頭像是有什麼東西梗著，頓了一下才說：「你把小寶扔給宋家，你給過孩子幾頓熱乎飯？小寶說棉襖是你讓他脫下來送人的，你當初到底怎麼想的？」

　　「你一個大人都知道穿暖和，你是怎麼做到讓孩子挨餓受凍？你要是不喜歡他，不想養他，告訴我們，我們養，不用你這麼糟踐。」

　　「你公婆那一家什麼人你不知道？你當媽的都不疼愛自己孩子，他們隻會變本加厲的作賤孩子，怨這個怨那個，怎麼就不找找自己原因。」

　　沈攸寧心裡亂糟糟，有一種被戳到痛處的慌亂：「我~我我~尋思學校放假，在家不會出什麼事~」

　　「文東也說了給家裡錢~會照顧好~」

　　「你尋思著？」，沈秉文看著女兒，語氣裡帶著一種壓了很久的疲倦，「你今天一進門就開始埋怨，怪你媽跟我多管閑事，到現在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

　　「這些年是我們虧欠了你，但我們都在拚命的補償，想讓你過得好一點，去宋家那也是幫你討公道，你呢？」

　　何雲嬌擦了一把眼淚，輕輕拉了一下沈秉文的袖子，聲音啞啞的：「行了，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