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冷，秦鈺晴想吃點熱乎的，做飯的時候就在竈台下邊烤了幾塊地瓜。

　　何雲嬌來的時候，就聞到一股香甜的味道，進屋一看，孫子孫女吃得滿臉都是黑灰，連腮幫子上都粘著焦黃的地瓜瓤，撲哧笑出聲。

　　「吃的這麼香，誰家的小花貓呀？」

　　孫女還知道擡頭回應一句：「奶奶家的~」

　　孫子純粹就附和一下嗯了一聲。

　　秦鈺晴也跟著笑了一下：「媽，竈台底下還有三四塊呢，我去給你拿出來。」

　　「不用，我想吃一會自己去扒。」，邊說邊把手帕打濕，給孫子孫女擦臉上的灰。

　　「你們倆吃個地瓜跟打仗似的~沒人跟你倆搶。」，何雲嬌被孫子孫女吃東西的樣子逗笑。

　　秦鈺晴吃完一塊，洗了洗，渾身熱乎乎的舒坦。

　　走到牆邊，拿起早晨整理好的包：「媽，我出門了。」

　　「晴晴你慢點。」

　　秦鈺晴戴好手套，推著車子出門：「媽我知道了。」

　　秦鈺晴先去滷肉坊轉了一圈，生意比她預想的還要好，竈台上閑置的鍋也用了起來。

　　秦鈺晴他看了一下滷肉包的消耗，發現剩的不多，得儘快補，一會還要去市場上採購一些調料。

　　看了眼時間，深呼吸一下，決定去看看大姑姐，遠遠又看到大姑姐攤子上顧客，旁邊站著一個女的，應該就是宋文東的妹妹，

　　秦鈺晴等客人走才過去，笑著喊了一聲：「姐。」

　　沈攸寧擡頭看見秦鈺晴，手上的刀頓了一下，臉上的笑淡了半截，但還是應了句：「鈺晴來了？有事？」

　　秦鈺晴又不傻，敏銳地察覺到大姑姐對她的冷淡，但撂臉色立馬走，這事她還幹不出來。

　　「是這樣，前兩天剛添了新的鹵貨，滷肉方子稍微調整了一下，多兩味葯，更能去腥提鮮，想過來跟您說說~」

　　這是他想了好幾版，最後定下來的，這樣也不會顯得太過刻意，她確實也想跟大姑姐攤子上多添點新品。

　　沈攸寧擦了擦刀：「不用了，我這裡都是老客戶，吃不了新味道，多謝弟妹費心，天冷沒事，你就回去吧。」

　　聽到客氣疏離的語氣，秦鈺晴心先涼了半截，面上不顯，隨口找了個話頭聊著：「大姐，小寶最近怎樣？我聽媽說，小寶轉學了~」

　　話沒說完，一直站著的宋秋棠卻開口，不是沖著秦鈺晴說的，是沖著沈攸寧：「大嫂，這就是你一直說的弟妹？」

　　沈攸寧應了一聲，秦鈺晴依舊維持體面，微笑打招呼：「是宋姐吧？」

　　宋秋棠的年齡比沈煜城還大兩歲，秦鈺晴還沒來得及開口多說幾句，就看到宋秋棠笑得一臉花，隨後聽到孩子聲音。

　　「娘~」

　　「姑姑我們回來了~」

　　秦鈺晴順著聲音往後看，隻一眼，心徹底涼了，她讓婆婆送給小寶的衣服，現在穿在一個陌生的孩子身上。

　　宋秋棠從攤子上走出來，一把住跑在最前面的男孩身上，「跑那麼快乾什麼？摔著怎麼辦？這麼多人。」

　　男孩舉著手裡的東西：「娘，我買了糖夾子跟肉包子，可好吃了。」

　　後面一個大一點的孩子手裡攥著兩個包子，每個包子都咬了兩口，露出熱氣騰騰的肉餡。

　　「姑姑這大肉包比奶奶蒸的好吃。」

　　宋秋棠笑著說：「喜歡吃，下次來還給你們買，冷了吧，去裡面爐子邊上烤一烤。」

　　秦鈺晴一愣，擡頭看向大姑姐，不再去看宋秋棠那邊的母慈子孝。

　　「姐，小寶沒來嗎？」

　　秦鈺晴臉上的笑差點沒掛住，裝作沒看見大姑姐臉上閃過的尷尬，估摸著他也沒想到這麼快就露餡。

　　沈攸寧見弟妹沒問那件衣服的事情，心想著可能沒認出來，一樣的衣服多的是，語調淡淡的：「天冷，我讓他在家待著呢。」

　　「小寶身體還好吧？突然轉學適應嗎？」

　　宋秋棠突然插嘴：「妹子，剛才我就想說了，我們家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孩子轉學就轉學，你為什麼？」

　　「他不轉學，我大哥還得跑那麼遠去接，麻煩的要死，轉到現在的學校，我們順路就接回來了。」

　　秦鈺晴心裡咯噔一下，沒有立刻答話，目光依舊在大姑姐臉上。

　　沈攸寧沒接茬，低頭把案闆上的碎肉收進盆裡，半晌才說了一句：「圖個方便，孩子還是在自己身邊親，總讓你們操心也不是辦法。」

　　秦鈺晴聽出話裡有話，笑著回了一句：「大姐，你說的對，等你有空多帶小寶回家看看爸媽。」

　　「我知道，不過這段時間忙，應該沒空，回去你跟爸媽說一聲，沒事也別過來~」，沈攸寧不敢看秦鈺晴的眼睛，低頭拿著抹布擦案台。

　　秦鈺晴心裡一股氣湧上來又壓下去，抿了抿嘴：「行，話我會帶到的，我們有空會去看小寶的。」

　　宋秋棠笑了一聲：「妹子，你這話就不對了，怕我們虧待孩子不成？」

　　宋秋棠心裡一直憋著氣，還有恨，那男人可打探清楚了，這沈家攤子說是她大嫂的，實際上後面當家作主的就是這個女的。

　　他大哥逼著她寫了欠條，家裡一天到晚都埋怨她做的太過分，前兩天她男人出去找活幹，不小心被治安隊的抓住教訓了一頓，這兩天正生氣呢。

　　上次被他大哥拿走的錢都給了這個女的，她看秦鈺晴能順眼才怪，隻有大嫂跟這女的翻臉，她才能從中撈到好處。

　　換成別人秦鈺晴早就吵了，戳穿他們醜陋的嘴臉，宋家打的什麼算盤，秦鈺晴也能摸得七七八八。

　　跟宋家吵架不行，最起碼不能由她挑起事。

　　秦鈺晴笑了一下：「宋姐咱們不是親戚嗎？不能走親戚嗎？」

　　「要是這樣，回去我跟公婆說一下，以後不去宋家了~」

　　沈攸寧知道弟媳的戰鬥力，連忙打斷：「弟妹，秋棠不是那個意思，這不是天冷，怕你們凍著，忙完了我就帶小寶回家。」

　　又補了一句：「小寶是我兒子，我絕對不會虧待他。」

　　秦鈺晴臉上依舊掛著笑容：「大姐，你說的話我當然信，你什麼人品我還能不清楚。」

　　「時間不早，我也不耽誤你賣貨，我先走了。」

　　秦鈺晴說完就推著自行車，怕晚走一秒，她都要忍不住罵人，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