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棉襖，王桂芝有瞬間的心虛，宋秋棠可不怕，嗑了一個瓜子，把瓜子皮吐在地上。

　　「這話你就說的不對了，是大嫂看我幹活辛苦，硬塞給我的，你閨女送的東西，反而找我們說理，我可是頭一次聽說。」

　　宋秋棠這話也沒說錯，她回家聽到兒子說小寶有新棉襖，就隨意在攤子上提了一嘴，誰知道他大嫂傻不拉嘰的，第二天就把新棉衣給她送來了。

　　宋秋棠站在靠門的地方，適時地擠出兩滴眼淚，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聲音帶上了哭腔：「我天天去幫大嫂切肉、打包，手都凍裂了，我圖什麼？不就是一家人互相幫襯嗎？現在出了事倒來怪我們，我冤枉不冤枉~」

　　說完還故意把手在空中展示了一下，議論聲更大。

　　門口圍觀的鄰居也越來越過分，有人都踏進宋家大門，蹲在門裡看熱鬧，秦鈺晴耳邊全是交頭接耳的聲音。

　　秦鈺晴聽著周圍的話，什麼宋家的丫頭確實天天往攤子上跑，早出晚歸的。

　　結婚後也沒見過宋家的大兒媳婦過來孝敬，宋家確實幫忙不少，沈家這是來鬧事的吧？要不然怎麼說不出話來？

　　估計是孩子生病了，想過來訛錢，之類的話。

　　何雲嬌也聽到那些議論聲，臉更白了，張了幾次嘴，想反駁卻找不到話頭，棉衣確實是她閨女送出去的。

　　但小寶說了是他們先張口的，要不是孩子看中，非要搶著要，她閨女也不會把棉衣送出去。

　　她攥著拳頭氣得肩膀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可就是一句完整的回嘴都說不出來，聲音又急又啞。

　　「是~你們孩子搶的棉襖~要不然也不會凍著~」

　　「棉襖？」，王桂芝截住她的話頭，嗓門又拔高了，「那棉襖是孩子自己脫的，我們大人總不能一天到晚拴著他吧？你家外孫自己皮，倒怪到我們頭上來了？」

　　秦鈺晴在外面算是聽明白了，王家吵架都挺厲害的，避重就輕，說的是事實，但不說前因後果，隻說對自己有利的。

　　婆婆本來就是老實人，平時說話都和聲細語的，哪裡經得住這種潑辣架勢？對上他們隻有被虐的份。

　　何雲嬌氣的眼淚都出來，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你們~講不講理~」

　　王桂芝往外瞅了一眼圍觀的，嗓門更高了，唾沫星子亂飛：「我們就是太講道理了，才會被欺負，我們宋家對得起你們沈家了！」

　　「你家閨女嫁過來，我們好吃好喝伺候著，攤子也讓她開著，孩子也幫你們看著，比對自己親孫子還要好，現在倒好，孩子自己病了，倒成了我們的錯了？天底下有沒有這個道理？」

　　「知道你是心疼孩子，今天的事就不跟你計較了，你趕緊走吧。」

　　邊說邊推搡著何雲嬌出去，王桂芝心裡的算盤打得啪啪響，再鬧下去會影響她男人的風評，說了這麼半天，外人也信了這次不怪他們宋家。

　　何雲嬌過來有一會，她必須在沈家那邊的人來之前把人趕出去。

　　秦鈺晴好不容易擠到前面，就看到婆婆被推出來，心裡那團火騰地就燒了起來。

　　「住手，放開我媽！」

　　秦鈺晴撥開最前面的幾個人擠進去，一把扶住何雲嬌的胳膊，把她往後拉了半步，自己擋在了婆婆前面，看著宋家人，站得穩穩噹噹。

　　何雲嬌看到兒媳擋在自己面前，聲音哽咽：「晴晴~」

　　「媽，別說話，有我的。」，秦鈺晴本不想鬧得太難看，但宋家意圖很明顯，就是想把髒水扣在沈家身上，今天要是不說清楚，以後就算解釋也沒人信。

　　眼下不是顧全大局的時候，宋家今天對婆婆說這些話，也沒打算好好處。

　　「嬸子，你說我們沈家不講理，那我就問問你，怎麼不講理法？」

　　秦鈺晴能聽到身後的議論，不就是說對自己有利的話，她這裡也有不少。

　　「你們口口聲聲說棉襖是我大姐送的，那我倒要問問了，我大姐會蠢到送兩件新棉襖出去，看自己孩子受凍，哪個當媽的不疼自己孩子？」

　　反正大姑姐不在，秦鈺晴想怎麼說就怎麼說，人群也開始有不同的聲音，圍觀的有好幾個上了歲數的嬸子，很認同秦鈺晴的話，宋家說的未必是真的。

　　秦鈺晴也故意擡高聲音：「還不是你家孩子一個勁在我大姐面前說冷，你閨女在我大姐面前哭窮，上學路上幾個人一起揍小寶，欺負小寶，逼著小寶把新棉衣讓出來，你怎麼不說？」

　　「孩子這麼小就動手欺負人，確定不是大人教的？」

　　「我媽知道了，看著是親戚的面子上沒來計較，又給小寶做了一件新的，你們還敢第二次伸手。」

　　「剛才我聽見你們說對小寶好，天天接送小寶，怎麼會讓他穿著一個幾年前的舊棉衣，凍得瑟瑟發抖，你們看不到嗎？」

　　「這就是你們說的對他好，還是說你們宋家窮的給孩子做棉衣的錢都沒了？隻會盯著別人家孩子身上的東西。」

　　王桂芝被噎了一下，最怕別人說他們窮，嘴張了張，秦鈺晴根本不給她反應的機會，接著往下說。

　　「您說秋棠天天去幫忙切肉、接送孩子，那也不是免費的，是給錢的，一個月開三十塊工資，你怎麼不說？」

　　「秋棠去攤子上幫忙，是真幫忙，還是去佔便宜，你們心知肚明，她從攤子上拿的鹵貨給錢了嗎？從中間吃過多少回扣您心裡沒數？」

　　「要不要我把賬本拿出來，當著街坊鄰居的面一筆一筆對？」

　　宋秋棠臉色變了變，聲音發虛：「你~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秦鈺晴目光冷得像冰，盯著宋秋棠，「你跟你男人一起騙我大姐，把她攤子上的滷肉拉出去便宜賣，敗壞我大姐攤子名聲，你敢說沒有？」

　　「我大姐懷孕，家裡送的那些飯都進了誰的肚子裡，熬的雞湯，魚湯，還有肉都是誰吃了？你不僅自己吃，還帶著你孩子連吃帶拿，你怎麼不說？」

　　何雲嬌聽到這話，猛然擡頭，眼裡是不可置信，她送的那些東西，她女兒都沒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