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沈望川出去了一趟，特意托相熟的戰友留意馮俊明的動向。

　　等他回到家時，宋嘉已經收拾妥當，正幫著兩個小傢夥穿外套。

　　「都準備好了？」沈望川順手拿起桌上的水果籃和營養品，「走吧。」

　　宋哲手裡也提著一罐茶葉，「陳默說在幹休所門口等我們，咱們直接過去就行。」

　　到了幹休所門口，看到陳默背著一個帆布包在等。

　　他今天換了件乾淨的藍色工裝，頭髮也梳得整整齊齊，雖然人還是很瘦，但精氣神還算不錯。

　　看到宋嘉一行人，他連忙迎上來，「宋同志，沈團長，宋團長。」

　　宋嘉笑著點頭，「安安歲歲，叫叔叔。」

　　「叔叔好~」兩個小傢夥齊聲喊道。

　　陳默被這聲「叔叔」叫得有些手足無措，連忙從帆布包裡掏出兩個用紅紙包著的糖果，遞了過去：「給你們吃。」

　　歲歲毫不客氣地接過來，甜甜地說了聲「謝謝叔叔」。

　　安安則先看了看宋嘉，得到點頭許可後才接過來。

　　幾人往裡走去。

　　幹休所的院子收拾得乾淨利落，種著幾棵高大的白楊樹，樹下擺著石桌石凳。

　　到了慕老首長的住處，屋裡是三室一廳的格局，雖然不算寬敞，但收拾得窗明幾淨。

　　慕念慈早已在門口等候，看到一行人走近，她臉上露出溫和的笑意。

　　目光與陳默相遇時，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

　　眾人進屋，隻見一位頭髮花白卻精神矍鑠的老人端坐在沙發上。

　　慕老首長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軍裝，腰桿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如鷹，正打量著他們。

　　宋哲和沈望川連忙立正敬禮：「老首長好！」

　　宋嘉帶著兩小隻也跟著問了好。

　　慕老首長擺了擺手，目光在幾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陳默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挑：「這位是？」

　　「首長，我叫陳默，是京北大學建築系的學生，也是念慈的朋友。」

　　陳默不卑不亢地自我介紹，雖然面對的是位老首長，但他眼神坦蕩，沒有絲毫怯場。

　　慕老首長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皺，但礙於客人在場，不好發作，隻是淡淡道：「坐吧。」

　　慕念慈見爺爺沒有為難陳默，暗暗鬆了口氣。

　　警衛員給大家端上熱茶。

　　歲歲哪裡坐得住，沒兩分鐘，就從椅子上溜下來，在屋裡轉來轉去。

　　一會兒指著牆上的老照片問：「爺爺這是你嗎？你年輕的時候好帥啊~」

　　不等慕老首長回答，她又被老式掛鐘吸引了，踮著腳尖盯著鐘擺看：「爺爺，這個鐘怎麼會滴答滴答響呀？」

　　活脫脫一個「十萬個為什麼」。

　　把素來嚴肅的慕老首長都忙得有些手忙腳亂。

　　卻又捨不得對這個粉雕玉琢的小傢夥動氣，隻能耐著性子一一解答。

　　慕老首長指著一旁憋笑的宋哲，無奈道：「這丫頭跟你一樣皮。」

　　宋哲連忙擺手：「我可沒她這麼能折騰。」

　　有兩小隻鬧騰，客廳裡原本有些拘謹的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吃午飯時。

　　慕老爺子看著自己孫女和陳默悄悄交換的眼神，心裡一陣發悶。

　　其實他何嘗不明白？

　　今天特意把旁人叫來，又把陳默也請過來，兩個年輕人分明是串通好的。

　　宋哲那小子，對他孫女沒那份心，他早就看出來了。

　　隻是先前他一心想著給孫女尋個依靠，宋家人品性不錯，即便沒有感情基礎，孫女日後在宋家的日子總歸不會太差。

　　原以為孫女考到京市後，兩人或許還能培養出感情。

　　可如今看來，這丫頭對陳默那點心思，壓根就沒斷過。

　　再看宋哲不管是心裡還是眼裡，對念慈都沒有半分情意。

　　哎……看來這倆孩子是真沒緣分。

　　目光落到陳默身上，慕老首長眉頭又皺了皺。

　　這小子瘦瘦弱弱的，身上一股子書獃子氣，跟宋哲那挺拔精神的樣子沒法比，他打心底裡瞧不上。

　　這幾年催著孫女嫁人，兩人吵也吵過，鬧也鬧過，和孫女的關係還生分了。

　　他也老了，沒多少日子了。

　　哪還有多少日子能耗？

　　再這麼僵著，難道真要等他閉了眼，還讓念慈一個人孤零零的？

　　如今政策寬鬆了，處處都在講人才。

　　若是陳默這小子真有幾分能耐，他豁出這張老臉，動用些積攢的人脈給他搭個橋、鋪段路，倒也不是不行。

　　隻是……這陳默，真值得託付？

　　「你是學建築的？」慕老首長沉聲問道。

　　陳默立刻放下碗，坐姿筆挺：「是的，首長。」

　　「那你說說，現在咱們國家的建築，缺些什麼？」老首長盯著他，眼神裡帶著審視。

　　陳默略一思索，朗聲道：「首長，我覺得缺的是實用與特色的結合。現在不少建築盲目追求高大，卻忽略了百姓的實際需求……」

　　一番話說得不卑不亢，條理清晰。

　　慕老首長不由得點了點頭，眼裡的審視淡了些。

　　旁邊的宋嘉和宋哲交換了個眼神，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幾分意外。

　　見老首長和陳默聊得漸入佳境，宋嘉和沈望川便借口帶孩子們出去轉轉，離開了客廳。

　　既然來了幹休所，他們打算順道去看看孔老爺子。

　　宋嘉從空間拿出兩瓶香菇肉醬放在包裡，正找人打聽孔老爺子的住處。

　　身後傳來一個驚喜的聲音：「宋醫生。」

　　回頭一看，是鄧老首長身邊的李幹事，正快步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