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哲無所謂地聳聳肩：「我無所謂，小妹你決定就好。」

　　宋嘉沉默片刻，接過王志國手中的錢：「行吧，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一千塊錢呢，有錢不拿白不拿。

　　馬銀花和趙美蘭被放出來的那天晚上，趙美艷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還精心打扮了一番。

　　她想著等王志國回來，讓媽和妹妹好好跟他說幾句軟話，等晚上睡覺時她再好好哄哄他，日子總能回到從前那樣。

　　可左等右等，飯菜都快涼透了，也沒見王志國的身影。

　　等來的，隻有一份加急辦理的離婚證。

　　趙美艷捧著離婚證，雙手直發抖：「不可能，這一定假的！離婚申請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批下來？！」

　　她明明記得當初結婚申請足足等了兩個多月才批下來。

　　都說軍人離婚比結婚更難辦，她以為離婚申請至少也得一個月才能下來，所以那天她才敢那麼痛快地簽了離婚協議，就是想在這一個月內鬨好王志國，讓他撤銷申請。

　　可這才兩三天，怎麼就下來了！

　　林嬸子站在門口，滿臉譏諷：「還不是托你媽和你妹的福！部隊領導聽說她們乾的好事，連夜給我家志國特批的離婚手續！」

　　「志國呢？我要去找他！」趙美艷抓起離婚協議書，就想往外沖，「我不信他真的不要我了，我要等他回來問清楚！」

　　林嬸子一把拽住她：「死了這條心吧！我兒子說了，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你！你們已經和我們家沒有任何關係，趕緊收拾東西給我滾蛋！」

　　「我不走！我不走！」趙美艷哭喊著，「我兒子呢？我兩個兒子都在這裡，他們需要媽媽！」

　　林嬸子冷笑一聲：「你放心，沒有你這個媽，我兩個孫子隻會過得更好。等志國升了正營，我會給他們找一個更好的媽，一個明事理、有良心的媽。」

　　「識相就趕緊給我滾！否則我就要叫保衛科來趕人了！」

　　馬銀花跳起來就要罵人，「林老婆子你個黑心肝的！憑什麼趕我們走？這房子我們也住了這麼久，憑什麼說讓滾就滾？還有王志國那個沒良心的，我們美艷給他生了兩個兒子，他說離婚就離婚，他對得起誰啊！」

　　馬銀花叫罵著就要往林嬸子身上撓去，被幾個聞聲趕來的嬸子制住。

　　為了能順利把趙美艷趕走，林嬸子早就把兩個孫子送到了相好的老姐妹家，還特意請了幾個相熟的嬸子過來幫忙。

　　即便馬銀花母女三人再不甘心，最終還是被幾個嬸子像丟破爛似的扔出了家屬院大門。

　　林嬸子還特意去保衛科打了招呼，說這三人已經和王家沒有任何關係，而且品性惡劣，千萬不能再放進來，否則出了事要保衛科負責。

　　趙美艷哪裡甘心就這樣離開？

　　她在家屬院門口撒潑打滾，哭天搶地，說王志國忘恩負義，說林家卸磨殺驢。

　　可路過的軍屬們要麼繞著走，要麼就對著她指指點點。

　　誰不知道馬銀花母女乾的好事？如今落到這般田地，純屬活該。

　　見在家屬院鬧沒用，趙美艷又跑到軍區大門口堵人。

　　哨兵過來勸了幾次，她非但不聽，還想往裡沖，直接被按在了地上。

　　最後還被公安以擾亂治安的罪名抓去拘留了幾天。

　　這一次，再沒有人來撈她們了。

　　她終於明白，王志國是真的鐵了心不要她了。

　　趙美艷想到自己以後要回鄉下，過那種面朝黃土背朝天、吃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無邊無際的悔意像潮水般湧來。

　　她埋怨媽媽和妹妹，「都怪你們！要不是你們幹那種缺德事，我怎麼會落到這個地步！」

　　馬銀花卻瞪了她一眼：「呸！你個沒腦子的蠢貨！要不是你手賤簽了那破協議，老娘現在還在家屬院吃香喝辣呢！連個男人都拴不住，老娘白養你這麼大！」

　　趙美蘭也在一旁嘟囔：「姐，你平時不是挺能耐的嗎？在床上不是挺會伺候人的嗎？怎麼連個傻大兵都哄不住？害得我們也跟著倒黴！」

　　母女三人你一言我一語，吵得不可開交，最後不歡而散。

　　馬銀花拉著趙美蘭，說什麼也不肯再跟趙美艷走，倆人揣著身上僅有的幾塊錢，買了張回老家的車票，頭也不回地走了。

　　更讓趙美艷難過的是，兩個兒子對她避如蛇蠍，連聲「媽」都不肯叫了。

　　原本她可以過著幸福而體面的軍官太太生活，現在全被她自己毀了。

　　這事成了家屬院嬸子們的飯後談資，誰聽了不罵趙美艷一句蠢。

　　不過，宋嘉一家可沒空理會這些。

　　9月12號這天，是安安和歲歲的一周歲生日。

　　宋嘉和沈望川特意請了假，和宋哲一起帶著兩個小傢夥，揣著從王志國那裡得來的一千塊錢賠償款，興高采烈地進城去買電視機。

　　電視機票還是宋思柏前些天給郵寄過來的。

　　除了視機票，還有兩套小毛衣，針腳細密，一看就是大伯母的手藝，領口綉著小小的「安」和「歲」，軟軟的，摸起來特別舒服。

　　進了城，宋嘉先給大伯家打了個電話。

　　兩個小傢夥奶聲奶氣地對著話筒說：「謝謝大姥姥大姥爺！」

　　把電話那頭的老兩口樂得合不攏嘴。

　　接著又給羊城的姥姥姥爺去了電話，宋思禮和陸淑容早在孩子們生日前就寄來了一大包禮物。

　　到了百貨大樓，兩小隻連最愛的玩具糖果區都顧不上看，拉著舅舅直奔電器區。

　　有錢在手裡，宋嘉也沒吝嗇，直接花了529元買了台14寸的最新款黑白電視機。

　　「媽媽，我們快回家裝電視吧！」兩小隻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

　　沈望川卻把電視機先寄存在櫃檯：「等等，媽媽的禮物還沒買呢。」

　　歲歲歪著小腦袋：「媽媽今天也過生日嗎？」

　　「不過生日。」沈望川蹲下來，解釋道：「但你們出生的時候，媽媽受了好多罪。所以媽媽也該有禮物。」

　　安安和歲歲想起託兒所老師說過，寶寶都是從媽媽肚子裡出來的。

　　想到媽媽當時要裝下他們兩個，小臉頓時皺成了包子。

　　「媽媽疼！」歲歲撲進宋嘉懷裡，小手輕輕摸她的肚子。

　　安安也認真點頭：「要給媽媽買最好的禮物！」

　　宋哲看著沈望川蹲在地上，耐心地跟兩個小傢夥解釋，眼裡的欣慰幾乎要溢出來。

　　當初，小妹匆匆忙忙就把自己給嫁了，他還狠狠捏著把汗。

　　如今看來，也算是嫁對人了。

　　沈望川這心細得，連孩子生日都不忘給媳婦補份心意，比他這個當哥的還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