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成子估計是怕我再說出什麼嚇人的話，趁著此時氣氛不那麼尷尬的時候，他連忙打圓場道：「來來來，大家移步餐桌，一邊吃一邊聊吧。
來，大家這邊請。」
他一邊說著，一邊起身在側面引路。
張總監擡著驕傲的下巴，也站了起來。
張總監都站起來了，大家自然就沒有人再繼續坐著了。
上了餐桌之後，大家插科打諢地聊些輕鬆的話題，再也沒有人敢讓我「看事兒」了。
不過話題也沒有扯太遠，還是圍繞著玄學在聊。
大成子給大家講道：「我有個小學同學，女的，前幾年做微商，賣減肥產品。
後來微商不好做了，就買了身道袍，開始做起了直播。
她自己在野外找了塊空地，搭了個寺廟的背景，就開始在網上給人做法事。
一次燒幾個億的冥幣，隻收個幾百塊錢。
那是真便宜啊。
我看好多人都貪便宜，一次燒好幾份。
來它幾十幾百個億。」
張總監又冷笑一聲道：「幾百塊錢換幾個億？
那還真是劃算。」
大概張總監她的常態就是冷笑，看大家都見怪不怪的樣子，我見得次數多了，也不多琢磨了。
大成子道：「對呀，要不是知道她之前是做微商的，天天發朋友圈，靠假的聊天記錄裝成功人士，我都想去燒幾份了。
三合，關於這些事兒，怎麼辨別真假啊？」
「怎麼辨別真假？」我笑道，「看著越像真的，越可能不是真的。
一次燒幾個億，光拿一張紙往上畫0，幾個億也就薄薄幾張紙而已。
能不能燒到先不說，萬一真燒過去了，用不了幾次，那邊就能被她搞得嚴重通貨膨脹了。」
大成子笑道：「還別說，我看她直播間裡很火的。
反正價格也不高嘛，她又打扮得慈眉善目的，好多人都信。
她絕對能憑一己之力，搞垮陰間的經濟體系。」
丘書妍聽說憑一己之力能搞垮陰間的經濟體系，又樂得哈哈的。
多跟愛笑的人在一起，自己的心情也會跟著陽光明媚。
然後，我就看見張總監又撇嘴冷笑了一聲。
別說她家乾6缺宮，就算是不缺，憑著她這強大的冷凍氣場，一般人也頂不住。
大成子當做沒看見總監的冷笑，繼續問我道：「真的沒有辦法辨別嗎？
總不能放著那些看起來像的不信，然後去相信那些看起來連像都不像的吧？」
我想起了吉月姐姐說的，假的比真的多的多。
真的沒辦法辨別。
我隻能坦誠地跟大家說道：「現在很多人連自己的屬相都能搞錯，又怎麼能期待自己能辨別出來真假大師呢？」
同學們紛紛說道：「那不至於。屬相還是能記住的，不就是12生肖嘛。」
我問道：「農曆12月份，公曆是1月甚至2月份。
這種情況，屬什麼？」
一提問，馬上就出來不同的意見了。
有人認為到了新的一年，屬相就變了。
有人認為得按陰曆算。
吵吵了好一會兒，最終，「陰曆」說服了「陽曆」。
我又問：「過了大年初一，但是還沒立春，屬相屬什麼？」
這一次，說話的人少了。
竊竊私語了半天，也沒得出結論。
大成子問我：「你用哪種說法？」
我道：「命理學上用的是立春。」
大成子問：「屬相也算命理學吧？
這還有疑問？」
我無奈道：「雖然命理學是這麼說的，但是懂命理的人才有幾個啊！
扛不住百度上的萬年曆，都是按照大年初一就開始改屬相的。」
很多人不懂就上網查，但是沒想到，網上的主流可能也是不準的。
吉月姐姐說，人間大部分的位置都已經被魔軍佔領了。
如果主流的發聲渠道都被控制了的話，那正義的聲音是很難被大家聽到的。
又何談辨別真假呢？
不過我想到了吉月姐姐的一位師兄，他思維敏捷，但受業力所緻，說話含糊不清。
後來清理業力之後，說話越來越清楚了，大部分都可以聽懂了。
我想跟大成子說，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
但是，不是所有的問題都是業力問題，還有可能那就是他的使命呢？
我最終隻是跟大成子說：「好好修自己。
當自己的修為提升了，自然就能辨別真假了。
不論真的假的，都不要依靠外力。」
大成子笑道：「這話讓你說的，靠自己？
那你說的這個玄學，是標準的唯物主義啊。」
我點頭道：「對，客觀唯物主義，尊重各法界的客觀存在，不是狹隘的唯物主義。」
大成子也不知道他信還是不信，反正是默默地豎起了大拇指。
我們說的這些話，丘書妍的華語水平是聽不懂的，她隻負責吃美食。
對於丘書妍來說，北京之行是完美的。
既吃到了好吃的，又見識到了特別「嚇人」的張總監，又見到了我那些很容易「被嚇到」的同學們，她算是開了眼界了。
對於她那樣一個隨時都能擺擺手道「那又怎樣」的人來說，一句話就能被嚇住，又一句話都被尷尬住，她覺得就跟進入了戲劇般的人生舞台一樣，太drama（刺激）了。
我們從北京回新加坡的時候，遇到了一個算是半個同行的人。
之所以說是半個同行，因為我們都是做中介的。
區別是，我們是做勞務簽證的。
而他是幫人申請綠卡的。
新加坡的綠卡，雖然相對於其他國家來說，對華人比較友好，但是也沒有那麼好拿。
我當時很好奇，幫人申請綠卡能賺到錢嗎？
畢竟比較小眾。
我問他道：「你這邊申請綠卡怎麼收費？」
「30萬。」他回答道。
「哈？」我愣住了。
因為我自己申請過綠卡，不過是填寫一張表格而已，憑什麼值30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