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寒來到小院門口。
昨天他和大哥才來過這裡，還給祖孫倆送了不少米面吃食，足夠江奶奶和妞妞吃上許久。
所以今天他沒再帶繁雜的物資，布包裡簡簡單單，隻裝著滿滿幾大包嶄新的鞭炮、摔炮，都是專門給妞妞準備的新年小玩意兒。
可走近了，陸寒卻發現平日裡敞亮通透的院門，此刻竟從裡面緊緊閂著。
他心裡微微生出幾分疑惑。
這大白天的，巷子裡也沒什麼人，家家戶戶院門大開，唯獨江奶奶家關著門？
沒有多想，陸寒擡手對著木門輕輕敲了幾下。
「砰砰砰！」
清脆的敲門聲穿透安靜的小院，沒過兩秒，裡面傳來一道軟糯稚嫩、帶著幾分警惕的童聲。
「誰呀？」
聽著妞妞小心翼翼的語氣，陸寒心頭一軟，放緩了語調，溫和開口回應。
「妞妞，是我，陸寒。」
院內的小動靜頓了一瞬，緊接著便是急促又輕快的小腳步聲，噠噠噠踩在青石闆地上。
「咯吱——」
老舊的木門被人從裡面費力拉開一道縫隙，妞妞探出一顆小小的腦袋。
看清門口站著的果然是陸寒，小姑娘原本緊繃的小臉瞬間綻開大大的笑容，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光，驚喜又雀躍。
「陸大哥！你怎麼來啦？！」
她連忙伸手把木門徹底拉開，小身子往旁邊一閃，仰著小臉滿眼歡喜地望著他。
「你是來看妞妞的嗎？」
陸寒擡手，溫柔揉了揉她細軟的頭頂，指尖觸到微涼的髮絲，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
「是啊，哥哥今天來縣城辦點正事，順路過來看看你們。」
「怎麼大白天還把門閂上了？」
「陸大哥，巷子裡偶爾有陌生人，奶奶出門不放心，就讓我閂上門。」
「真乖。」
陸寒笑著誇讚一句，順勢牽著她的小手，擡腳走進乾淨整潔的小院。
堂屋的屋檐底下，整整齊齊擺著兩把老舊的木椅，椅子面上平整攤開兩本泛黃的小學課本。
想來，江奶奶出門，妞妞一直坐在院裡看書學習。
妞妞搶先一步小跑上前，麻利地將兩把椅子上的課本收攏疊好，放在窗台上。
做完這些，她立刻轉過身，仰著白嫩的小臉看向陸寒，眉眼彎彎，懂事得不像話。
「陸大哥，你快坐！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去給你泡茶水！」
說著小姑娘轉身就要往屋裡跑，小短腿邁得飛快。
陸寒連忙開口叫住她，聲音溫和又寵溺。
「妞妞不用忙活，哥哥不渴，不用泡茶。」
他順勢擡眼往空蕩蕩的堂屋裡掃了一圈，屋裡安靜冷清，確實沒不到江奶奶的身影。
隨即輕聲問道：「奶奶什麼時候出去的？」
妞妞停下腳步，乖乖站在原地，認認真真回話。
「奶奶出門有半個鐘頭啦，她說供銷社今天賣白紙，去買幾張回來。」
「晚上要接祖、貼年畫，家裡白紙不夠用了。」
陸寒聞言瞭然一笑，臨近年關，家家戶戶都在忙著置辦這些過年的零碎物件，老一輩人最講究這些年俗禮數。
他不再多問，擡手將手裡沉甸甸的粗布包遞到妞妞面前。
「來，妞妞，你看哥哥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了。」
妞妞眨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接過布包。
她小心翼翼拉開布包的繩結，往裡一看，五顏六色、大大小小的鞭炮、圓滾滾的摔炮滿滿當當鋪了一整包。
瞬間，小姑娘的眼睛亮得愈發耀眼，嘴角直接咧到耳根，笑成了彎彎的月牙，滿眼都是藏不住的歡喜。
長這麼大，她從來沒有一次性見過這麼多的炮仗。
往年過年，別的小孩子都有鞭炮、噼裡啪啦的異常熱鬧，隻有她安安靜靜待在家裡。
沒想到今年，陸大哥竟專門給她帶了這麼。
妞妞小手輕輕撫摸著光滑的炮仗包裝，小心翼翼從裡面捏出一顆圓滾滾、白紅相間的小圓炮，捧在手心，好奇地眨巴著眼睛小聲詢問。
「陸大哥，這個圓圓的、小小的是什麼呀？我從來沒見過。」
陸寒低頭看著她掌心那顆小小的摔炮，眼底滿是溫柔。
「這個叫摔炮，是專門給小孩子玩的。」
「它不用引線，隻需要輕輕往地上一摔，就會響。」
怕小姑娘不會玩、陸寒親自上手示範。
他從布包裡隨手捏出一顆同款摔炮，放在指尖給妞妞看清楚。
「妞妞你看好，哥哥教你怎麼玩。」
話音落下，他手腕輕輕一揚，拿著摔炮朝著腳下的地面輕輕一摔。
「啪！」
一聲清脆細微的炸響響起，聲音清亮不刺耳，沒有煙火飛濺，更沒有半點危險。
摔炮落地輕響過後，隻餘下一點淡淡的煙火氣息，溫柔又喜慶。
妞妞嚇得下意識眨了眨眼，隨即又立刻湊近兩步，滿臉新奇，盯著地上炸開的小碎屑，興奮得不得了。
「響啦！真的響啦！」
小姑娘拍著小手，笑得眉眼彎彎，清脆的童聲灑滿整個小院，格外治癒。
陸寒寒看著她歡喜雀躍的模樣，心裡也跟著軟成一片。
他柔聲叮囑：「就是這樣玩的，力道不用太大，輕輕摔就響。」
「記住了，隻能摔在平整的空地上，絕對不能扔進柴火堆、草垛、水缸裡，也不能攥在手裡捏著玩，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嗎？」
妞妞用力點著小腦袋，乖巧得不行，一字一句牢牢記在心裡。
「我記住啦陸大哥！我一定乖乖的，不亂玩！」
說完，她迫不及待捏起一顆摔炮，學著陸寒剛剛的樣子，小手微微用力，朝著地面輕輕一摔。
「啪！」
又是一聲清脆的輕響。
耶，我成功啦！
妞妞瞬間樂開了花，一顆接著一顆，小心翼翼地往地上摔著。
一聲聲細碎清脆的炮響接連不斷，伴隨著小姑娘歡快的笑聲，空蕩蕩的小院瞬間被濃濃的年味兒填滿。
冷清了一整年的老屋，此刻終於有了過年該有的熱鬧與鮮活。
陸寒就靜靜站在一旁，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溫柔地看著蹦蹦跳跳的小身影。
看著她無憂無慮、肆意歡笑的模樣，心裡滿是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