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先過去看看再說。」譚紅說著，率先朝著麵包車走去。
陸寒見狀，快步跟上，兩人並肩走到車旁。
他伸手拉開車門，一股嶄新乾淨的布料氣息撲面而來。
車廂裡整齊碼放著各式各樣的布偶，憨態可掬，種類繁多。
譚紅俯身湊近看了一圈，眼底滿是讚許，笑著感慨：
「這次做的花樣倒是不少，各式各樣的小動物都有，好多我也就隻在電視上見過。」
「是嗎？那譚廠長您還滿意不？」陸寒笑著問道。
「滿意，非常滿意。」
譚紅連連點頭，心情格外舒暢，「走，跟我去倉庫，喊人過來分揀大小、清點數量。」
兩人邊走邊聊，譚紅忽然想起什麼，側目看向一旁的麵包車，隨口問道：
「對了，你小子怎麼又換車了？你上次那輛大卡車呢？」
陸寒步伐從容，隨口解釋：「大卡車車身太大，城裡衚衕多，停車不方便，我就一直停在摩托車廠的車棚裡沒開。」
「過年回家時，一大家子十幾口人，小車坐不下，我就托朋友弄了這輛麵包車，家用代步方便不少。」
譚紅聞言，眼神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上下打量了陸寒一番，笑著打趣：
「你小子現在本事是真不小，路子越來越廣。」
「啥時候也給我弄一輛小轎車開開？」
陸寒聞言豪氣一笑，爽快應下：「這有啥難的，隻要您錢準備到位，別說小轎車，飛機我都能給您折騰一架回來。」
「哈哈哈！你小子這口氣是越來越大了！」
譚紅被他逗得開懷大笑，「不過我還真有這個心思，等我攢夠錢，到時候真找你！」
說笑間，兩人已經走到廠區倉庫。
譚紅叫來倉庫負責人，細細交代了一番，隨後轉頭對陸寒道：
「小陸，你先去我辦公室坐會兒，我去車間處理點事，馬上就回來。」
她頓了頓，特意叮囑一句：「對了，別急著走，我還有正事要跟你商量。」
「行，您先忙，我隨便在廠裡轉轉。」陸寒點頭應下。
譚紅轉身匆匆離去。
陸寒閑來無事，便順著廠區隨意溜達，不知不覺走到了縫紉車間門口。
車間裡機器轟鳴，噠噠的縫紉機聲響成一片，熱火朝天。
他剛踏入車間，一名中年婦女立刻笑著迎了上來，語氣格外熟絡熱情：
「陸工，你今天過來是視察工作呀？」
陸寒連忙擺手：「不是不是，我就是隨便逛逛。大姐，您認識我？」
「那可不！」
婦女笑得爽朗，「咱們廠裡除了新來的學徒工，誰不認識你陸工啊！年前廠裡聯歡會，你兩首歌唱得全場叫好，拿了第一名。」
「自打那以後，廠裡好多單身姑娘都私下打聽你呢！」
這話一出，陸寒頓時有些尷尬，擡手摸了摸鼻尖，連忙轉移話題：
「大姐，請問您是？」
「我叫楊麗娟，是咱們縫紉車間的主任。」婦人笑著自我介紹。
「楊主任您好。」
陸寒禮貌點頭，隨即問道，「我想問一下，咱們車間是不是有個叫陸招娣的？她是我姐姐。」
楊麗娟聞言微微思索，立刻反應過來，擡手朝著車間深處一指：
「有！陸招娣對吧？在三十二號工位，你看，就在那邊埋頭幹活呢。」
陸寒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低著頭忙碌。
楊麗娟熱情道：「陸工，要不要我喊她過來跟你說說話？」
「不用了楊主任。」
陸寒輕輕搖頭，「上班時間我就不耽誤她工作了，我還有事先走，下次再來看她。」
辭別楊麗娟，陸寒轉身走出車間，折返回到辦公樓前。
此時麵包車旁已經圍了幾名倉庫工作人員，正有條不紊地往車下搬運布偶。
人群之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小姨趙四鳳，正拿著紙筆做著登記。
陸寒快步上前，輕聲喊了一句：「小姨。」
趙四鳳聞聲回頭，臉上立刻漾開笑意：「你剛才跑哪去了？我一看到你的車，就知道你來了。」
「我剛去縫紉車間轉了轉，看到我姐在上班，怕耽誤她幹活，就沒上前打擾。」陸寒回道。
趙四鳳點點頭，隨口問道：「你今天專門過來送這批布偶的？」
「嗯。」
陸寒應聲，「不過譚廠長說還有其他事找我商量。」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譚紅的聲音：「小陸，過來一下。」
「小姨，我先過去了，譚廠長喊我。」陸寒道。
「去吧去吧，別讓譚廠長等著急了」趙四鳳笑著擺手。
陸寒隨即跟著譚紅走進辦公室。
譚紅隨手給他倒了一杯熱茶，落座之後開門見山的道：
「小陸，最近市裡好幾家國營工廠，都派人過來找我，想在廠裡定製一批夏季工作服，訂單量不小。」
「我想著問問你，能不能抽空設計兩套新款工作服版型出來？」
陸寒聽完，當即應下：「沒問題譚廠長。」
「您放心，我回去就畫圖紙，最多一個星期，保證完成任務。」
「到時候，要是我沒時間過來，就讓我小姨幫我帶過來。」
「哈哈哈，太好了！」
譚紅眉眼舒展，滿心歡喜，「有你小子在，咱們廠今年的訂單算是徹底穩了！」
陸寒謙遜一笑：「這都是我該做的，我是廠裡一份子，自然要為廠裡出力。」
隨後兩人又交談了布料選材、做工要求、出貨周期等細節。
就在這時，辦公室門外響起輕輕的敲門聲。
「請進。」譚紅開口道。
辦公室門被推開，廠裡財務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份明細報表，還有一沓整齊的大團結。
「譚廠長，這是本次布偶的清點數量、分類單價和總賬，您過目。」
「嗯。」
譚紅接過報表仔細核對一遍，確認無誤後，轉手遞給陸寒，「小陸，你也看看，核對一下賬目。」
陸寒笑著擺手：「不用看了，廠裡做賬我放心，直接結賬就行。」
財務聞言點點頭，「這次一共入庫布偶一百六十五個，其中大號二十三個、中號六十五個、小號七十七個，總價四百五十三元。」
「扣除此次的布頭成本一百二十一元，實際結算三百三十二元。」
說完，財務將一沓疊大團結遞到陸寒手裡：
「陸工，您數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