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趙秀蘭見狀，適時開了口，「小寒，既然你嬸子有這個想法，你要是真有門路、能想辦法的話，就幫你嬸子一個忙。
都是自家人，能幫襯就多幫襯一點。」
陸寒故作沉吟思索片刻，像是權衡許久，這才緩緩開口，給出一個折中方案：
「嬸子，既然我媽都這麼說了，那我就儘力幫你一把。
我在滄市人脈多一些，那邊的電視機貨源充足，電視機票也好弄，價格也比咱們青山縣便宜不少。
這樣，您給我四百塊錢就行。等下個月我們回來的時候，我一準把電視機給您送過來，您看這個安排行不行？」
四百塊錢拿下一台十七寸電視機，放在這個年代，簡直是天大的便宜！
徐母聞言，眼睛瞬間一亮，臉上的失落一掃而空，滿是驚喜，連忙點頭應聲，生怕陸寒反悔：
「行行行！太行了！真是麻煩你了小陸！嬸子現在就給你拿錢！」
她說完，轉身急匆匆快步跑回堂屋。
不過片刻功夫，徐母手裡攥著一沓現金快步走了出來，遞到陸寒面前：「小陸，你數數，正好四百塊！」
陸寒低頭看向手裡的鈔票，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這一沓錢嶄新整齊，正是昨天他親手交給大哥、讓大哥送到徐家的彩禮錢！
顯然彩禮是落在了徐母手裡，還準備用來買電視機。
陸寒心裡瞭然，面上不動聲色。
徐母也看出他眼底的細微神色變化，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卻也沒有開口說什麼。
「嬸子，錢就不用數了，我信得過您。」
陸寒笑了笑，直接將錢裝進自己挎包裡，
「您放心，一個月後，我保證把嶄新的電視機給您送送過來。」
「好好好！嬸子信你！」徐母笑得合不攏嘴，滿心歡喜。
事情敲定，陸家一家三口再次告辭，徐母一路熱情送到院門口，再三寒暄道別。
坐上麵包車，陸寒發動車子，緩緩駛離徐家，朝著向陽街方向開去。
明天一家人就要返回滄市了，陸寒打算過去跟江奶奶和妞妞祖孫倆道別一聲。
很快，麵包車停在向陽街的巷口。
陸寒想著帶著父母進去太麻煩，還要耽擱不少時間，便跟父母簡單交代了兩句，讓兩人在車上等著，自己獨自下車走進巷子。
冬日的巷子裡安安靜靜，少有行人。
陸寒確認左右無人，心念一動，悄無聲息從隨身空間裡取出一瓶靈泉水，外加兩盒麥乳精，拎在手裡。
幾步路的功夫，便走到了妞妞家的小院門口。
院門敞開著，陽光正好，暖洋洋灑在院子裡。
江奶奶正坐在小闆凳上，眯著眼睛曬太陽，妞妞乖乖依偎在奶奶身邊。
聽到門口的動靜，都睜眼看向門口，見陸寒走進院子，瞬間眼前一亮，立馬熱情地起身迎了上來。
「陸大哥！」
妞妞清脆軟糯的聲音響起，小丫頭快步上前，親昵地一把挽住陸寒的胳膊，腦袋輕輕靠在他胳膊上。
江奶奶是心思通透、閱歷豐富的老人，一看陸寒今天上門，便猜到了緣由，一臉慈祥的開口問道：
「小寒，你是不是要回市裡上班了？」
陸寒擡手摸了摸妞妞柔軟的頭頂，對著江奶奶輕輕點頭，語氣溫和真誠：
「江奶奶，您猜對了。我今天專門過來，就是跟您和妞妞道個別，明天一早我就要回滄市上班了。」
妞妞聞言，臉上的笑容瞬間褪去，一雙水靈的大眼睛裡瞬間湧上濃濃的不舍，小手緊緊攥著陸寒的胳膊，生怕一鬆手，陸寒就立刻消失不見。
江奶奶看著黏人的孫女，又看了看穩重的陸寒，眼底滿是溫和與感慨。」
她拉著陸寒在凳子上坐下，陸寒隨手將拎來的兩盒麥乳精放在旁邊的木桌上。
看著桌上的麥乳精，江奶奶無奈又心疼地拍了拍陸寒的手背，語氣滿是動容：
「你這孩子，次次過來都不空著手，凈拿這些稀罕金貴的東西。」
「你在外頭掙錢也不容易，一直這麼接濟我們祖孫倆，可是我們老的老，小的小，幫不上你半點忙，反倒一直拖累你。
你這麼照顧我們，奶奶這心裡實在過意不去，往後可讓我們怎麼報答你啊。」
陸寒聞言，淡淡笑了笑，神色坦蕩溫和，「江奶奶，您可千萬別這麼說。」
「我能遇見您和妞妞，就是難得的緣分。」
「我心甘情願照顧你們祖孫倆，從來沒想過什麼報答。您再提報答二字，就太生分了。」
這番話說得真誠懇切，沒有半點虛假。
江奶奶聽著，布滿皺紋的臉上瞬間漾開一抹濃濃的欣慰：
「好好好，是奶奶老糊塗了，說錯話了。往後奶奶再也不提。」
說完，她轉頭看向緊緊依偎在陸寒身側、捨不得鬆手的妞妞，柔聲開口吩咐：
「妞妞，乖，去堂屋給你陸大哥倒杯熱水來。」
妞妞乖巧的點了點頭，水汪汪的眼睛看了陸寒一眼，這才慢慢鬆開攥著胳膊的小手，噠噠噠邁著小短腿，快步跑去了堂屋。
陸寒見狀，剛想開口說不用這麼麻煩，坐在身側的江奶奶卻輕輕擡手，示意他別出聲。
陸寒瞬間心領神會。
老人家這是故意支開妞妞，明顯是有話要單獨跟自己說。
他當即收斂神色，坐直身子，安靜等候著。
看著妞妞走進屋裡，江奶奶這才收斂了臉上的溫和笑意，神色陡然變得無比鄭重、嚴肅。
她微微側身，目光懇切地看著陸寒，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歲月沉澱的滄桑與忐忑：「小寒，奶奶……求你一件事。」
見老人家神色凝重，語氣懇切，陸寒心裡微微一凜，立刻鄭重點頭：「江奶奶，您說。」
「隻要我能辦到的，不管是什麼事，我一定竭盡全力辦到。」
江奶奶深深吸了一口氣，渾濁的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光，目光落在空蕩蕩的堂屋門口，滿是牽挂與不舍。
「奶奶今年歲數大了，雖說現在身子骨看著還算硬朗，能吃能走，沒什麼病痛。」
「可人的歲數擺在這兒，誰也說不準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
「指不定哪天身子一垮，躺下了，就再也起不來了。」
她活了一輩子，歷經風雨坎坷，早已看淡了生死，唯一放不下的，就隻有身邊這一個小孫女。
「我這一輩子，自從兒子去世後，唯一的念想、唯一的牽挂，就是妞妞這孩子。」
「她從小命苦，沒爹沒娘，跟著我這個老婆子長大。」
「我活著一天，就能護她一天安穩。可我要是哪天走了，這世上就真的再也沒有一個真心疼她、護她的人了。」
說到這裡，老人家的聲音微微哽咽，眼眶也紅了幾分。
「小寒，奶奶這輩子沒求過人，今天厚著臉皮求你。」
「倘若將來我真的不在了，求你一定要多多照看妞妞，護著她、幫著她，直到她將來嫁人成家。」
「這是奶奶這輩子，最後、也是唯一的請求了，你能不能答應奶奶這個過分的囑託？」
一番話字字沉重，句句真心，滿是老人臨終般的殷殷託付。
陸寒聽完，整個人微微一怔，心裡猛地一顫。
不過短暫的愣神過後，他立刻回過神，開口道:「江奶奶，您可千萬別胡思亂想，凈說這些喪氣話。」
「您肯定能長命百歲，親自看著妞妞長大成人。」
「而且您完全不用擔心妞妞。」
他目光真誠，擲地有聲：「不管您在不在，我都會把妞妞當成親妹妹一樣照顧。」
「有我在一天，就絕對不會讓她受半點委屈，更不會讓她被人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