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紅聞言眉眼含笑，繞著貨車走了一圈，目光掃過車廂裡堆得滿滿當當的竹筐，鼻尖縈繞著濃郁的果香和鮮肉的醇厚氣息。

　　她湊近一看，不由得暗暗心驚。筐裡紅彤彤的蘋果、金黃圓潤的橘子層層疊疊堆得老高，旁邊一筐筐豬肉碼放得整整齊齊，油光發亮，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小陸，這次多謝你了，這滿滿一車的好東西，今年廠裡職工的年終福利算是徹底有著落了。」

　　陸寒淡淡一笑，語氣沉穩：「譚廠長放心，這次一共備了五千斤水果，兩千斤新鮮豬肉，再加上之前那一百多份布偶，足夠廠裡所有人分上一份，人人都能過個富足熱鬧的年。」

　　譚紅聽到這個數量，眼睛瞬間亮了幾分，臉上滿是驚喜之色：「五千斤水果？兩千斤豬肉？這麼多？這下可真是太夠了。

　　不光在崗職工能分到，就連退休的老職工，咱們也能勻出一份送過去，也算是廠裡的一點心意。」

　　她說著連忙轉頭朝車間方向望去，正巧瞧見一名女職工端著鋁製飯盒往外走，譚紅當即朝她揚手招呼：「喂，那位同志，你過來一下！」

　　那女職工一愣，有些不敢確定地擡手指了指自己，滿臉遲疑。

　　「沒錯，就是你，趕緊過來！」譚紅擡高聲音喚了一句。

　　女員工不敢耽擱，連忙加快腳步小跑過來，站在譚紅跟前拘謹問道：「譚廠長，您喊我有事？」

　　譚紅微微頷首，語氣乾脆利落：「你快去倉庫那邊，多喊幾個男工人過來，動作快點，別磨蹭。」

　　女工下意識瞥了一眼貨車車廂裡滿滿當當的物資，心裡大概猜到是要搬東西，立馬應聲點頭，轉身一溜煙朝著倉庫方向跑去。

　　看著她跑遠的背影，譚紅這才轉頭看向身旁的陸寒，語氣隨和地問道：「小陸，你中午吃過午飯了沒？要是沒吃，正好去廠裡食堂湊一口。」

　　陸寒擺了擺手，婉言推辭：「不用了譚廠長，我早上吃得晚，這會兒一點都不餓。」

　　他話鋒一轉，直奔正事：「對了，布偶我全都拉過來了，咱們先把布偶的賬核對結算一下。」

　　「我裝車的時候仔細清點統計過了，大號布偶一個十塊，一共11個；中等款六塊一個，有53個；小款我分了兩種價位，一塊錢的32個，兩塊錢的27個。」

　　「全部加起來總共五百一十四塊。你結算的時候，順便從這筆錢裡把我這次要拉的碎料費用扣掉就行。」

　　譚紅在心裡默算了一遍，當即點頭應下：「行，沒問題。等這批物資全部入庫，我立馬給你對賬結賬。」

　　頓了頓，她又補充道：「這次過年福利的款項，我也一併給你結清，廠裡今年效益不錯，不差這點開支。」

　　陸寒聞言笑著打趣：「那可多謝譚廠長關照了。」

　　譚紅無奈地白了他一眼，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語氣：「你啊，就別跟我來這套了，誰照應誰，我心裡還能不清楚？」

　　話音剛落，一陣雜亂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陸寒和譚紅同時轉頭望去，隻見剛才那名女職工領著十幾個青壯年男工快步走來。

　　陸寒目光一掃，還在人群裡看到了自己的小姨，混在工人隊伍裡一同過來。

　　一行人走到譚紅面前站定，領頭的女工略顯局促地開口：「譚廠長，人我都給您帶過來了，沒別的事我能去食堂打飯了嗎？」

　　「先別急著去。」譚紅擺了擺手，開口安排道，「你再跑一趟車間，多喊幾個女同志過來幫忙搭把手。」

　　「願意過來幹活幫忙的，事後一人獎勵一個大蘋果，食堂那邊我打過招呼，給你們留好飯菜，不用怕去晚了沒得吃。」

　　女工一聽還有蘋果獎勵，眼睛瞬間亮了幾分，臉上立馬露出喜色，連忙應下，轉身又快步往車間跑去喊人。

　　這時陸寒朝著人群裡的小姨溫和地點了點頭，隨即轉頭看向譚紅，疑惑開口問道：「譚廠長，這批水果、豬肉還有布偶，都要統一放進倉庫嗎？不直接當場發給職工？」

　　譚紅點頭解釋：「肯定得先入庫登記才行。不然賬目容易亂套，而且水果和豬肉都要過稱、分裝清點，安排妥當之後，後天再統一下發給全廠員工。」

　　陸寒隨即說道：「既然終歸要搬去倉庫，那剛才怎麼不直接把車開到倉庫門口？大家卸貨也省事不少，不用多跑冤枉路。」

　　譚紅聞言，恍然大悟地擡手輕輕拍了下自己的額頭，苦笑著搖頭：「你瞧我這腦子，一時忙糊塗了壓根沒想起來。你怎麼不早提醒我一句？」

　　陸寒嘴角微微一抽，心裡暗自腹誹：這廠長也太不講理了，自己沒想周全，反倒還怪上我了。

　　不過他也懶得跟對方計較，好男不跟女鬥。

　　他故作從容地解釋道：「我一開始還以為您打算直接在這兒分發福利，也就沒多嘴提醒。不過沒關係，現在把車開去倉庫門口也一樣。」

　　說完，陸寒不再多言，幾步踏上貨車駕駛室，發動車子，緩緩朝著倉庫的方向駛去。

　　譚紅見狀，立刻招呼上一眾工人，帶著浩浩蕩蕩的隊伍，跟在貨車身後，一同往倉庫走去。

　　很快，貨車穩穩停在倉庫大門口。倉庫的門洞略顯狹窄，若是再寬敞些，陸寒完全可以直接把貨車開進庫房裡卸貨，省得眾人來回折騰。

　　陸寒剛從駕駛室跳下來，譚紅也帶著一眾工人快步趕到。她立刻有條不紊地開始安排分工，

　　「幾位女同志先上車，負責清點布偶，按大、中、小三個規格分好類，挨個裝進布袋裡，仔細點，別蹭髒了弄壞了。」

　　緊接著她又看向一眾男工：「你們幾個負責搬運水果和豬肉，搬之前先逐筐過秤，記好重量。」

　　說完，她轉頭看向人群裡的趙四鳳，笑著叮囑：「四鳳，你來盯著秤，每一筆都仔細記好、登記入賬。」

　　「這批物資可都是你外甥費心張羅來的，賬目要是算差了，他回頭吃虧，我可沒法替你圓場。」

　　這話一出，周圍工人頓時鬨笑起來，氣氛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譚紅拍了拍手壓下笑意，正色催促道：「都別打笑了，抓緊幹活！」

　　眾人立刻各司其職，有人攀上車廂清點分類，有人排隊搬運竹筐，分工明確，幹活井然有序。

　　陸寒原本想上前跟小姨趙四鳳聊上幾句，可見她正一絲不苟盯著台秤、認真記著賬目，便打消了念頭，沒有上前打擾，安靜站在一旁看著眾人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