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夏情緒好轉以後，顧淩霄這才緩緩地把人鬆開，

　　「剛才我故意把真相告訴他的。」

　　陸知夏這時候想起剛才他說的話，「你是說林月如並不是他的親生孩子，那是誰的孩子。」

　　顧淩霄想了想說出來也沒啥，「你還記得那塊懷錶嗎？」

　　陸知夏想到了裡面的一男一女照片，男的可以辨認清楚，女的照片有點模糊，

　　「你是說那裡面的照片是他們倆嗎？」

　　顧淩霄，「沒錯，就是他們倆，隻不過因為年代久遠，照片模糊了而已。」

　　陸知夏，「也就是說他們很早之前就認識，那那個男人？」

　　顧淩霄，「他是從國外回國的間諜，已經被抓了證據確鑿。」

　　陸知夏驚呼，「那你是從什麼時候發現的！」

　　顧淩霄看著她紅紅的眼睛，心疼不已，

　　「就是他取懷錶的時候，一不小心掉在地上，我看到了懷錶裡面的接頭暗號，然後就開始調查他。」

　　陸知夏覺得這也太玄學了，「然後就發現了這些秘密？」

　　顧淩霄，「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其實不確定林月如生的兩個孩子是不是都是間諜的，我就直接那麼說了。」

　　陸知夏吸了吸鼻子，「我現在情緒已經好多了，我沒有想到這麼狗血的事情發生在我身上，以為過世的人出現在我眼前。」

　　顧淩霄，「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陸知夏搖頭，「我也不知道怎麼辦，我現在心裡很亂。」

　　顧淩霄把人摟過來，靠在身上安撫，

　　「取決於你想認就認，不想認就算了。」

　　陸知夏微微擡著頭，「嗯。」

　　————

　　林宏志渾渾噩噩的來到了火車站，他現在就是想知道真相，於是什麼都不管了，買了車票，坐著車回家。

　　他要問童書佳到底怎麼一回事？

　　另一頭。

　　童書佳被車送回到了住的地方，這段時間的關押和審查，讓她感覺自己老了很多。

　　進了那個地方她才知道，人這一輩子什麼重要，自由才是最重要的！

　　回到家裡看著牆上掛的照片，想起了兒子。

　　心裡又開始焦慮起來，現在不知道孩子在什麼地方。

　　桌上摞著灰塵，讓她覺得這家有點陌生。

　　準備洗個澡去去晦氣，來到衛生間對著牆子照鏡子的時候，她這才發現自己頭上冒出了很多的白髮。

　　額頭的邊角數量非常的多，薅了幾根，然後她就放棄了。

　　多到數不勝數！

　　頹廢的從衛生間出來，看到門打開林宏志走了進來，他身上穿著工作服，眼睛泛紅。

　　頭髮有點淩亂，看起來像是急匆匆趕回來。

　　「你這是？」童書佳故作鎮定的問，「怎麼造成這樣就回來了？」

　　林宏志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她的手腕，

　　「你跟我說，當年你姐生下的那個孩子，是真的死了嗎？」

　　童書佳望著男人赤紅的眼神，頓時心慌的不停，隻能強裝鎮定說，

　　「死了，真死了，我就埋在我姐墓的旁邊。」

　　林宏志擡手手掐著她的脖子，然後一把狠狠的甩開落在地上，

　　「你不要騙我，什麼都知道，那孩子根本沒有死，我見到了！」

　　「你見到她了？」童書佳心想這下完了，該怎麼把這個話圓回去呢？

　　「你聽我說當時——」

　　「童書佳！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林宏志走過去蹲下身子一把揪住女人的頭髮，

　　「我和你姐對你那麼好，你為什麼要下這麼狠的手！」

　　「林宏志！你把手給我撒開！」童書佳呵斥，「你這麼對我是不對的！」

　　林宏志感覺自己就是個笑話，揪住她的頭髮，將人用力朝地面砸，一連砸了三下才停手，在拎起來的時候，女人的額頭都是血。

　　「我問你，當年你姐是怎麼死的！」

　　童書佳被砸的瞳孔放大，她覺得男人怎麼變聰明了，嘴裡哆哆嗦嗦，不知道怎麼解釋。

　　林宏志，「我來替你說，你姐就是被你害死的，我說的對不對！」

　　童書佳發現男人瘋了，趕緊用手握住他的胳膊，

　　「你聽我解釋，當年我姐真的是難產——」

　　林宏志開口打斷，「你今天要是不說實話，我把你弄死！」

　　童書佳冷哼一聲破罐子破摔，「你要是這麼在乎，當年為什麼要出差那麼久，讓我有了可乘之機！」

　　心理猜測是一回事，得到證實之後，林宏志擡手連抽自己幾個嘴巴子，這個女人害死了自己的心愛的人，結果他跟這個人結婚了，自己真是蠢極了。

　　「我是那麼相信你！」

　　「相信我又怎麼樣？我喜歡你，你不知道嗎？」童書佳從地上緩緩的站起來，手摸了一下額頭，全都是血，

　　「現在看人已經死了，怎麼想讓我一命賠一命？」

　　林宏志頓時頹廢下來，這一切自己有大半的錯，為什麼當時不回去？

　　如果回去了，是不是人還在？

　　童書佳大聲說，「我為你生兒育女，操持這個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那孩子當時生下來體弱，然後一口氣沒上來，我以為涼了，就把扔了，現在告訴我人活著？」

　　聽到生兒育女，林宏志大步的走過去，揪住她的手腕，

　　「林月如，林蕭逸，是我的孩子嗎？」

　　童書佳瞬間感覺心漏了半拍，血液往額頭上倒湧，她不敢想，男人總知道的。

　　「果然，他們不是我的親生孩子，你這個賤人，我要殺了你！」林宏志大吼一聲，沖了過去，一把揪住女人的頭髮就開始暴躁。

　　童書佳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隻能發出驚聲的尖叫。

　　路過的鄰居覺得不對勁，用力推開門看到這一幕，先是一愣，然後趕緊過去拉架。

　　「幹什麼呀？再把人就打死了！」

　　「老林，你鬆手啊！」

　　「再不鬆手人打死了！」

　　兩人對視一眼，然後用力把人拉走。

　　林宏志用腳狠狠踹向女人的胸口，「去死吧！賤人！」

　　童書佳被打的奄奄一息，她從來沒有想到，真相會一天之內都揭穿。

　　很快他們把童書佳送到了醫院，經過搶救保住了一條命，但是脊椎受了很嚴重的傷，基本上下半輩子就癱瘓了。

　　林宏志因為打人被關了起來，周圍人討論起這些事，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們在眾人面前算是不錯的夫妻，誰都沒有想到會鬧成這個樣子。

　　——

　　大深山裡面。

　　林蕭逸光著腳身上穿著粗布麻衣，趴在地上在幹活，整個人消瘦不已，早已沒有之前的帥氣了。

　　在這裡的生活簡直讓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孫嬌嬌手扶著腰走出來，她的心情很好，自從懷上孩子之後，覺得這日子有奔頭。

　　對於林蕭逸沒有之前那麼念想了。

　　看他就如同看一條狗，實在是沒意思。

　　孫胖子拎著一條肉回來，「閨女，看我爸給你帶什麼了！」

　　孫嬌嬌看到爸爸回來很開心，看到肉更是饞的不行，

　　「你這是從哪弄的？」

　　「給人幹了點活，換了點肉。」孫胖子寵溺的看著女兒，不管孩子的樣貌有多麼醜陋，在他心裡，孩子永遠是小時候的那個樣子。

　　更何況他現在要有孫子和孫女了。

　　林蕭逸看肉咽了咽口，他也好長時間沒有吃肉了。

　　他後悔之前做的那些錯事，期待老天開眼，讓他離開這個地方。

　　晚上吃飯的時候。

　　林蕭逸被分了一塊肉不捨得，就含在了嘴裡放著，生活過得越來越委屈。

　　突然這一刻，他覺得沒什麼意思。

　　於是在夜裡偷偷開門出去，來到了房子的旁邊，就是一望無際的懸崖。

　　他們之所以選在這裡定居，是因為這裡沒什麼野獸。

　　看著懸崖，隻要從這裡跳下去，他的一切就解脫了。

　　想到這裡，他一步一步走過去，就在他要邁下去的時候，手被拉住了。

　　孫嬌嬌把人拽了回來，「這是真不想在這裡待了。」

　　林蕭逸，「沒錯，我不想在這待了，如果繼續待著，還不如讓我死在。」

　　孫嬌嬌知道自己之前強扭瓜，反正這人也得到了，孩子也有了，覺得把人留在身邊也沒什麼意思，於是說。

　　「明天，我讓爸爸送你下山，咱們一別兩寬，互不相幹！」

　　「當真？」林蕭逸覺得不可思議，女人輕易的放過他了。

　　孫嬌嬌挺了挺肚子，「摸一下孩子吧！估計以後也見不到了。」

　　林蕭逸心頭突然一緊，這女的雖然醜，但是是個善良的人，之前發覺她力大無窮，他就沒有再反抗過。

　　於是手摸著她的肚子，受到了一個生命，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要當爸爸。

　　「好了，不辜負老天給的緣分，你就當是做了一場夢吧！」孫嬌嬌轉身回屋，眼角滑落的淚出賣了她，既然留不住，那就揚了他！

　　第2天。

　　林蕭逸被送到了山下，他傻獃獃的站在路口。

　　孫胖子從兜裡掏出5塊錢扔給他，「嬌嬌以後生孩子要錢，我不可能給你太多錢，這錢就給你當點路費用，剩下你自己解決吧！」然後用手指著他，「之前的事，你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要是敢去報案的話，老子要是能出來，絕對不會放過你！」

　　看著人離去的背影，林蕭逸心裡突然有了一點不舍，轉念想到在這裡要吃沒吃，要喝沒喝，於是他轉身離去，他要過自己的人生。

　　多年以後。

　　林蕭逸變成了一個垂暮的老人，手裡端著飯碗要飯，他努力了半輩子就落得如此下場。

　　前兩年把媽媽送走，人走的時候很痛苦，嘴裡不停的喊著，「姐姐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再也不敢了，你還要著我這個妹妹啊！」

　　他當時回到家裡的時候，媽媽已經在家了，是鄰居幫著找的保姆，癱瘓在床的人很難伺候。

　　後來沒有錢了就隻能自己伺候吃喝拉撒睡，這一熬就熬了那麼多年。

　　直到媽媽咽氣的那一刻，他才徹底解脫了。

　　將所有的東西全都賣掉，才把人安葬。

　　後來因為自己身體有病，連普通的工作都維持不了，就隻能沿街乞討了，奔著活一天算一天的活法！

　　可能是自己之前太花心，老天爺給他遭了報應。

　　在街上走著要飯，突然碗裡面扔了10塊錢，他擡頭看。

　　是個帶面紗的女人，旁邊還站著一個俏盈盈的姑娘，兩人給完錢就轉身走了。

　　那獨特的味道，讓他意識到，帶面紗的女人是孫嬌嬌，那個強佔他很久的女人。

　　那麼身邊的女孩，豈不是就是他的女兒？

　　他默默的跟了一會，看到她們進了漂亮的餐廳，他沒有再跟進去。

　　在這一刻回味自己的人生，他覺得自己就是個失敗者。

　　等她們出來的時候來了一輛車，目測她們生活過得挺不錯。

　　他心裡後悔了，但是為了男人的尊嚴，他沒有上前去糾纏。

　　而是默默站在了遠處，女人從窗外回頭的那一刻，他們對視。

　　似乎他被認出來了，他慌亂不已轉身，再回頭的時候，車已經消失不見了。

　　坐在車上的孫嬌嬌嘴角微微揚起，反手握著女兒的手，

　　「以後找男人要擦亮眼睛，光漂亮是沒用的。」

　　「好的媽媽我知道！」小丫頭撒著嬌說，「我肯定會擦亮眼睛找對象，姥爺跟你經常這麼說我，我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孫嬌嬌拍了拍女兒的手很欣慰，有這麼聽話的孩子。

　　聽著司機放著歌，［一切往事如風，如虛幻泡影——］

　　曾經發生的一切在她的腦海當中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