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2章 又見美婦,其中緣由
二人身形如風,片刻之間便已掠至火晶塔塔底。
那是一座極為恢弘的建築,高聳入雲,塔身以赤紅色的晶石砌成,表面刻滿了古老的符文紋路。
然而此刻,塔底的景象卻是一片狼藉。
塔前那一片空闊的廣場之上,三三兩兩坐滿了人影。
那些人皆是當初與他們一同進入火土、後來被傳送陣打散到四面八方的南域修士,眼下竟大半匯聚到了此處。
隻不過他們的模樣都不太好,有的人衣衫破損,帶著塵土與血跡;有的人面色蒼白,氣息紊亂;更多的人則是盤膝坐在地上,雙目微闔,正全力運轉功法恢復體內耗損的元氣。
整片廣場上瀰漫著一股疲憊而壓抑的氛圍。
林淵目光掃過人群,忽然頓住,落在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上。
徐意濃。
她此刻也盤膝端坐於一處角落,雙目緊閉,額間沁滿了細密的香汗,幾縷髮絲貼在臉頰上,少了往日那般雍容優雅的模樣。
而林淵二人的到來,也很快引起了廣場上眾人的注意。
有人率先認出了簡月璣,頓時眼睛一亮,高聲道:
「西翎刀姬簡月璣!是簡姑娘來了!」
「太好了,簡姑娘來了,以她的實力,說不定能破掉炎魔族設下的那層陣法,帶我們衝進去!」
「沒用的,那陣法乃是炎魔族使用陣盤布下,堅固異常,至少也要紫府境強者出手,方才有可能將其破開。」
「簡姑娘雖強,但終究不過道台境的修為,縱然刀法超絕,恐怕也是破不開那陣法的。」
此言一出,周圍的人群很快又沉默下來,臉上都交織著不甘與無奈。
林淵二人聞言,都愈發覺得疑惑。
炎魔族布下的陣法?這火晶塔不是向來由人族把守的麼,為何會有炎魔族在這裡設陣?
林淵穿過人群,來到徐意濃身側,開口道:
「徐首座,你們這是怎麼回事?怎地這麼多人都聚在此處,又為何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
徐意濃聽到聲音,緩緩睜開雙眼,瞧見林淵,她頓時露出了喜色,站起身來道:
「公子來了。」
林淵點了點頭:
「嗯,我方才瞧見你們眾人都很疲累,可是經歷了什麼大戰?」
徐意濃苦笑道:
「公子有所不知,自從我等被那傳送陣打散之後,便各自在這火土之中奔走,一面躲避炎魔族的追擊,一面尋找出路。」
「後來,這座火晶塔驟然爆發出一股極為強烈的氣息波動,如同信號般吸引了附近所有修士趕來此地。」
「可當我們趕到之時,卻發現火晶塔的入口處,早已圍滿了黑壓壓的炎魔族修士。」
「他們正結成陣勢,全力攻打塔外的護塔陣法,意圖闖入火晶塔內,奪取我人族先賢留下的傳承。」
「我等豈能坐視那幫畜生得逞?當即聯手上前阻攔,然而……終究還是遲了一步。」
「就在我們趕到之際,他們恰好合力破開了塔外的陣法,一擁而入,闖進了塔內。」
「不僅如此,他們還趁著我們追擊的空隙,就地布下了一層更為堅固的封鎖大陣,將我們所有人都攔在了塔外。」
「我等眾人聯手轟擊,試圖強行破除那陣法,可那陣法的堅固程度遠超出我們的想象,即便集在場所有道台境修士之力,也無法撼動其分毫。」
她垂下眼簾,聲音中帶著一絲頹然:
「接連嘗試數次之後,我等也隻能無奈放棄,在此原地休整,等待更強的援手到來。」
林淵與簡月璣聽完了徐意濃的一番解釋,事情的原委這才在腦海中漸漸清晰起來。
簡月璣眉頭緊蹙:
「火晶塔乃是我人族南域極為重要的重地,其中不僅留存著人族先賢所留下的傳承與寶物,更承載著我輩修士薪火相傳的道統。」
「若是當真被炎魔族佔領了去,那對我南域人族而言,可不僅僅是丟失一處修鍊福地那般簡單,而是一記沉重的打擊。」
林淵也深知其中利害,緩緩點頭:
「月兒說得不錯,這火晶塔對我人族至關重要,絕不能讓那幫炎魔族的畜生得逞。」
此時,徐意濃的目光才從林淵身上移開,落到了一旁那位素衣長刀、氣質清冷的少女身上:
「簡道友?你怎麼也在此地?」
林淵道:
「我在火土之中四處奔走時,恰好遇上了簡姑娘,便結伴而行了。」
「哦?」
徐意濃目光在林淵與簡月璣二人之間遊移了一圈,唇邊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原來是這樣……那公子和簡道友,倒真是有緣分呀。」
她的話音輕飄飄的,可那笑意深處卻分明藏著幾分玩味。
以徐意濃的閱歷與眼力,又怎會看不出些許端倪?
簡月璣平日裡在西域是何等冷傲清高的性子,仿若冰山上千年不化的雪蓮,縱使面對再多傾慕者的逢迎,也始終是一副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離模樣。
然而此刻她立於林淵身側,雖然沒有什麼親密的舉動,可那不由自主的站位,微微側向林淵的肩頭,以及偶爾擡眼看向他時目光中流轉的那一抹溫柔,都與她印象中那個清冷如霜的西翎刀姬判若兩人。
那樣的眼神,她再熟悉不過了。
那是女子望向心愛之人時,目光中才會有的繾綣與溫度。
更遑論,方才林淵所說的那一聲月兒。
這般親昵的稱呼,又豈是尋常交情喚得出口的?
答案已然不言自明。
徐意濃心底暗嘆一聲:
沒想到連西翎刀姬簡月璣這般絕世無雙的女子,也被公子收入了房中,公子的魅力,倒真是大得有些過分了啊。
人群中,一位金刀門長老上前,朝著簡月璣恭敬地行了一禮:
「見過聖女殿下,殿下怎會也來到此地?這一路上可有受傷?」
簡月璣微微擡手:
「我也是湊巧路過此處,循著氣息趕來的,這一路上發生了不少事情,說來話長。」
她目光轉向那座被陣法光幕籠罩的火晶塔:
「眼下也不是敘舊的時候,咱們還是先想想,如何破開這炎魔族布下的陣法吧。」
那長老聞言,面上的喜色頓時又黯淡下去,露出一抹苦澀的笑意:
「殿下有所不知……這陣法乃是炎魔族以陣盤布下的,品階高達七階,實打實的一道防禦大陣。」
「以屬下之見,須得有紫府境強者親自出手,方有可能將其強行破開。」
「可眼下咱們齊聚於此的修士,皆不過道台境修為,縱使眾人合力,恐怕也奈何不了這陣法分毫啊。」
簡月璣卻沒有被這番話打消念頭:
「即便我等皆是道台修士,也未必就全無可能破開此陣,且讓我來試試。」
此言一出,眾人之間不禁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有人暗自搖了搖頭,覺得這位西翎刀姬未免太過自信了,一個道台境修士,即便刀法再強,又怎麼可能越過一個大境界強行破開七階陣法?
但也有人眼中重燃起一絲希望的光,望著那道素衣持刀的身影,心中暗暗生出幾分期許。
畢竟,那畢竟是西翎刀姬簡月璣啊,或許她真的能創造奇迹也說不定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