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5章 初至豫州,名勝古迹
翌日清晨,天光初透,薄霧如紗般籠罩著城主府的庭院。
檐角的露珠順著瓦當一滴一滴墜落,在青石闆上濺起細微的水花,打濕了階前幾叢新綻的秋海棠。
林淵推開房門走出來時,便見庭院中已立著一道窈窕身影。
風千雪換了一身嶄新的白色襦裙,裙裾在晨風裡輕輕搖曳,如一朵含露的白蓮。
她將一頭青絲仔細梳過,上半挽成髻,用一支素雅的玉簪固定,餘下的髮絲如瀑般垂至腰際,襯得那張本就絕美的面龐愈發清麗脫俗。
見林淵出來,她便迎上前來,眉眼間帶著淺淺的笑意:
「公子,行李細軟、隨行之物,雪兒昨夜都已收拾妥當了,今日便可啟程,公子且看看,還有什麼需要準備的沒有?」
林淵看著她那副賢淑乖巧的模樣,與初見她那日持槍臨城、叱吒風雲的場面簡直是兩個人了,不禁暗暗感慨一番緣分當真奇妙。
他收回思緒,搖了搖頭:
「不必了,一切從簡便是。」
他擡頭望了一眼遠方的天際,晨光初照雲海,如鎏金鋪灑。
「如今青州動蕩,那陣魔雖退去療傷,但誰也不知他何時會再度出手。」
「此方地界不宜久留,我們便向西而行,離開青州吧。」
向西……
風千雪順著他的話語想了想,隨即眼睛一亮:
「公子的意思是,去豫州?」
「青州西面便是豫州,那是中原腹地,地勢一馬平川,靈氣充盈,修真之風鼎盛,大小宗門林立,其中不乏足以與青州五大宗門比肩的龐然大物,商路通達,往來修士絡繹不絕……」
「說起來,晚輩早年也曾隨天闕堡的長輩去豫州遊歷過幾回,對那邊的風土人情、勢力分佈倒還算有些了解,若公子不嫌雪兒啰嗦,路上倒能為公子做個嚮導。」
林淵含笑點頭:
「如此甚好,有雪兒相伴,這一路前往豫州,想必也不至無聊,我們出發吧。」
說罷,他身形輕輕一縱,一道流光便自庭院中升騰而起,朝著西方天際破空而去。
風千雪望著那道青衫背影,唇角浮現一抹不自覺的笑意,隨即足尖一點,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緊隨其後,如影隨形地綴在他身側。
兩道光芒先後劃過黎明初醒的長空,越過高山,渡過長河,朝著西邊的天際並肩遠去,最終消融在那片鋪滿天際的金色朝霞之中。
……
半日光景轉瞬即逝。
林淵與風千雪一路西行,途中穿過了兩座雄關,跨過一條蜿蜒如銀帶的界河。
不知不覺間,腳下的大地已換了一副面貌。
青州特有的蒼莽山林與赤色丘陵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廣袤無垠的原野。
放眼望去,沃野千裡,阡陌縱橫,長河如帶蜿蜒其間。
遠方幾座低矮的青山點綴在地平線上,土壤呈出深沉的赭褐色,透著一股厚重而古老的意味。
空氣之中瀰漫的靈氣也與青州大不同,青州之靈清冽而帶鋒芒,彷彿山野間勁風吹拂的松濤。
而此處之靈卻更為渾厚沉凝,如同一壇陳釀老酒,息壤氣息貼著大地緩緩流淌,濃得似乎伸手便能攥出一把來。
林淵放緩了遁光,在半空中穩住身形,目光掃過四方天地,感慨道:
「果然名不虛傳,這豫州之地當真是塊好地方,靈氣沉厚,土脈豐潤,彷彿每一寸土地下都埋著千年的造化,比起青州來,更多了幾分博大厚重的氣韻。」
風千雪也隨之收了遁光,站在他身側,微笑道:
「公子說得是,豫州這地方,地勢遠不如青州那般崎嶇險峻,少了些奇峰險壑之所,卻也因為土地平闊、靈脈綿長,才孕育出了許多傳承悠久的大勢力。」
「修行界中素有中州貴胄出,豫州底蘊深的說法。」
「五大超級宗門雖在青州各有根基,可若論宗門的數量與沉澱的歲月,豫州相比青州有過之而無不及。」
風千雪將豫州的風土地貌大緻介紹了一番,微微頓了一頓,似是想起了什麼,又繼續說道:
「公子初至豫州,想必一時也未有定處。」
「晚輩早年間曾聽過一樁軼事,說是這豫州東南方向有一座山嶺,名為蒼山嶺。」
「那嶺中有一方奇石,高約三丈,通體青灰,表面光滑如鏡,當地人喚它坐忘岩。」
「相傳許久許久以前,曾有一位古聖行至此地,見那山嶺清幽寂靜、雲氣繚繞,便在那方奇石之前盤膝坐下。」
「據說他坐了七日七夜,忽然一朝頓悟,將畢生所修之道盡數刻在了那塊岩石之上。」
「刻成之後,他便倚石坐化而去,身與道合,化作清風消散於天地之間。」
「因此那塊岩石便得名為坐忘岩,上面的刻痕暗含古聖大道餘韻,吸引著豫州諸多修士不遠千裡前往觀摩,想要從中觸到一分那位古聖的機緣。」
「晚輩當年聽聞此事時便心嚮往之,隻是始終未能成行。」
「公子若一時無甚急事,可願移步前去,一觀那位古聖留下的遺迹?」
林淵聞言,面上露出了一些興緻。
這等上古大能留下的遺迹,既有風景可賞,又藏著修行上的感悟可尋,倒比漫無目的地亂逛有趣得多。
「昔日古聖所留的傳承麼……倒是有點意思,那便去看看好了,正巧也瞧瞧這位古聖當年留下的手段,究竟有幾分高明。」
風千雪眼睛一亮,頷首道:
「好,那雪兒便為公子引路。」
她辨認了一下方位,隨即身化流光,率先朝東南方而去。
林淵也不遲疑,青衫一振,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掠過那片廣袤原野,朝著那座隱匿於雲山深處的坐忘嶺悠然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