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0章 院花院草,私下賭約
而在這些高層稍遠一些的廊檐角落,還立著兩道年輕許多的身影。
他們同樣穿著聖院的服飾,但款式更為新穎修身,顯得英氣勃勃。
男子約莫二十齣頭,身姿挺拔,穿著一襲綉有流雲暗紋的月白色長衫,面容俊朗,劍眉星目,嘴角自然上揚,帶著一抹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氣質溫潤而自信。
女子則是一身淡青色束腰長裙,身段窈窕,青絲如瀑,以一根碧玉簪簡單綰起。
她容顏清麗絕俗,肌膚勝雪,眉眼如畫,尤其是一雙眸子,清澈明凈,彷彿能倒映出人心。
她靜靜立在那裡,宛如一株空谷幽蘭,清冷而不失雅緻。
若有聖院弟子在此,定能一眼認出,這二人正是聖院年輕一代中風頭正盛的人物。
被譽為四大院草之一的墨雲軒!
以及四大院花之一的杜霏冉!
二人皆是入院不過數十年,便已嶄露頭角,天賦與實力俱佳,擁有眾多追求者。
墨雲軒望著下方天梯上你追我趕的景象,側首對身旁的杜霏冉道:
「杜師妹,你覺得這一屆的新人,成色如何?」
杜霏冉目光清冷,在下方的身影中緩緩掃過:
「尚可,厲鵬偉急於求成,心性稍躁;厲筱桐驕縱過甚;祁長青過於倚重外物;白瑾舒專註己道,心無旁騖,倒是難得;陳夢曦魂武雙修,確實出色。」
她頓了頓,眼光在林淵的身上略微停留:
「至於那個林淵……好像有點意思。」
「哦?」
墨雲軒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深知這位杜師妹眼光極高,等閑天才難入其法眼,能得她一句「有點意思」,已是非常難得的評價。
「師妹似乎對那林淵頗為看好?我觀厲鵬偉、祁長青、陳夢曦、白瑾舒幾人,哪一個看起來都不比他遜色吧?」
「莫非隻因他方才擊敗了皇甫俊四人聯手?恕我直言,皇甫俊之流,看似出身不凡,實則心性有缺,實力在真正頂尖天驕中隻能算二流。」
「若是換做夢曦師妹他們,擊敗那四人,想必也非難事。」
墨雲軒的語氣依舊溫和,但話語中對林淵的評價,顯然不如對陳夢曦等人那般推崇。
他更相信那些出身古老世家、經過系統培養、早已名聲在外的傳統天驕。
杜霏冉聞言,並未立刻反駁,隻是再次將目光投向下方。
此刻林淵與月星璃已越過五十階,正向著六十階穩步邁進,步伐依舊沉穩,氣息均勻,似乎剛才那場激戰並未對他造成太大消耗。
「並非隻因那一戰。」
杜霏冉緩緩開口:
「他攀登的節奏,氣息的沉凝,面對圍攻時的冷靜與果斷,以及……他體內那股隱而不發、卻讓我都感到一絲心悸的至陽本源……都很不一般。」
「陳夢曦等人固然強大,但給我的感覺,更像是在既定的、優秀的軌道上平穩前行。」
「而這個林淵……他身上有種難言的變數與潛能,彷彿一柄尚未完全出鞘的絕世神兵,你永遠不知道他下一刻會展現出何等鋒芒。」
她這番評價頗高。
墨雲軒聽了,卻是笑著搖了搖頭:
「師妹的直覺向來敏銳,不過此次,為兄卻有不同的看法。」
「夢曦師妹魂武雙修,根基之深厚,心性之沉穩,乃我親眼所見。」
「她之潛力,早已得到院內多位長老的公認,這林淵或許確有特異之處,但要說能超越夢曦師妹……為兄實難相信。」
杜霏冉動了動唇,似乎想要反駁,卻是沒有再開口。
見少女沉默,墨雲軒心中忽然升起一個念頭。
他靠近一步,壓低聲音,笑道:
「既然師妹如此看好那林淵,而為兄則更相信夢曦師妹……不若,我們便以此番考核的最終排名,來個小賭如何?」
「賭?」
「正是,就賭此番登天梯考核,誰能奪得頭名!」
「師妹既看好林淵,便選他,而為兄嘛……自然選夢曦師妹。」
「賭注嘛……也不需太大,就三十萬元石。」
「若你我選中之人皆未奪魁,那便算作平手,賭注作罷,如何?」
三十萬元石!
這個數字,對於尋常元丹境修士而言,堪稱天文數字。
即便是對墨雲軒和杜霏冉這等聖院天才弟子來說,也絕對是一筆巨款,需要積攢許久。
杜霏冉秀眉蹙得更緊。
她天性不喜這種帶有功利性質的賭鬥,更不願輕易將如此大額的資源置於不確定的賭約之上。
「墨師兄,此舉不妥,考核排名,關乎諸位師弟師妹前程努力,豈可淪為賭戲?且三十萬元石,非是小數,霏冉……」
「怎麼?」
墨雲軒不待她說完,便輕笑打斷:
「師妹方才不是對那林淵信心十足麼?言之鑿鑿,說他如何不凡,潛力如何巨大。」
「如今連這點小小的賭約都不敢應下?莫非杜師妹對自己的判斷,也並非那般篤定?」
「還是說,師妹覺得那林淵,終究比不過根正苗紅、眾望所歸的陳師妹?」
杜霏冉被他這番話說得心頭微惱。
她雖性情清冷,但內心自有傲骨,最不喜被人質疑眼光與判斷。
尤其是,她看著下方那道即便在六十階越發沉重的壓力下,依舊腰背挺直的白色身影,不知為何,心中那股對林淵莫名的信心再次升騰起來。
鬼使神差地,杜霏冉擡起眸子,直視墨雲軒,聲音清亮而堅定:
「好!我便與墨師兄賭這一局!賭那林淵,能奪此次考核魁首!」
墨雲軒聞言,眼中頓時掠過一抹計謀得逞的笑意:
「好!師妹爽快!那便一言為定!我們就拭目以待,看看是師妹你看好的變數能一鳴驚人,還是為兄信賴的正統能穩操勝券!」
杜霏冉不再多言,輕輕「嗯」了一聲,重新將目光投向下方的天梯,隻是袖中的縴手,微微握緊了幾分。
三十萬元石,對她而言絕非小數目。
這場突如其來的賭約,讓她對下方那場攀登的結局,陡然多了幾分關注與緊張。
而天梯之上,林淵對聖殿門口這場因他而起的賭約毫無所知。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投入到應對越來越恐怖的威壓,以及與身旁女子默契前行的征程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