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5章 霓裳絕望,險惡人心
「九轉冰心蓮?呵呵。」
月墨染嗤笑一聲,緩步上前,居高臨下道:
「我的好師妹,你也太天真了,一株九轉冰心蓮,固然珍貴,但又怎值得我謀劃這麼久,陪你演這麼久的戲?」
「不是為了此物,那你是為了什麼……」
月霓裳顫聲問道。
月墨染蹲下身,伸出染血的手指,輕輕擡起月霓裳的下巴:
「為什麼?呵呵呵……你居然問我為什麼?」
「還不是因為你這張臉!因為這身天賦!因為這該死的太陰玄魄心!」
她猛地甩開月霓裳的臉,站起身,張開雙臂,彷彿在向天地控訴:
「從小到大!仙宮裡的長輩,那些太上長老,甚至祖師!他們的目光永遠隻看著你!月霓裳天賦卓絕!月霓裳是仙宮未來!月霓裳冰清玉潔,是仙子轉世!哈!那我呢?我月墨染算什麼?!陪襯嗎?影子嗎?!」
她越說越激動,眼中湧出怨毒的淚水:
「明明我的天賦也不差!明明我也很努力!憑什麼所有的榮耀、所有的資源、所有的寵愛都是你的?!憑什麼我隻能活在你的光環之下,做一個永遠被人比較、永遠被說不如霓裳的可憐蟲?!」
「那些本該屬於我的東西!全都被你奪走了!!」
月墨染嘶聲咆哮,狀若瘋魔:
「所以,我恨你!我恨不得你死!隻有你死了,你的天賦、你的榮耀、你的一切……才能歸我所有!」
月霓裳獃獃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如惡鬼般的女子,腦子一片空白。
這是她認識了上百年、親如姐妹的師姐?
那個總是陪在她身旁,溫柔地叫她師妹,會在她修鍊疲憊時為她煮靈茶,會在她遇到難題時為她出主意的師姐?
巨大的荒謬感將她淹沒,冷得她渾身發抖。
這時,古煬也走了過來,站在月墨染身邊。
他的臉上沒有了往日的溫文爾雅,隻剩下一片複雜之色:
「霓裳,你也別怪我們,要怪,就怪你自己太不識擡舉,太高傲了。」
「我古煬,古天宗一峰首座,東域年輕一代翹楚,放下身段追求你多久?給過你多少次機會?可你呢?永遠是一副清高孤傲、拒人千裡的樣子!好像我是什麼髒東西,配不上你似的!」
「既然你給臉不要臉,那也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得不到你,我就毀了你!看著你這朵高嶺之花凋零在泥濘裡,看著你所有的一切被奪走……這種感覺,也不錯,不是嗎?」
月霓裳躺在冰冷的血泊中,聽著這兩人的話語,感受著生命隨著鮮血不斷流失,心臟處傳來被短刃刺穿的劇痛,以及那灰黑色毒氣在體內肆虐的冰冷與麻痹。
但所有這些肉體上的痛苦,都比不上心中那生不如死的痛楚!
背叛!
來自最信任之人的背叛!
陰謀!
處心積慮、蓄謀已久的陰謀!
她看著月墨染那猙獰怨毒的臉,看著古煬那虛偽殘忍的笑,看著這兩個曾經最親近、最信賴的人……
強烈的衝擊讓她一時失去了所有思考能力,隻是微弱地喃喃: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我明明……沒有高傲……也沒有想奪走……你的光芒……為什麼……你要這麼對我……」
「若是……若是你想要什麼東西……儘管拿去便是……何必要……這麼對我呢……」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月墨染冷冷地打斷她:
「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錯誤!你的天賦,你的心臟,你的太陰玄魄心……這一切,都該是我的!」
她伸出染血的手指,緩緩指向月霓裳的胸口,一字一頓道:
「所以,你還是安心地去死吧。把你的心……把你的天賦……都讓給我。」
天賦……讓給你?
心臟……?
月霓裳順著她的手指,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冰藍色的衣裙上,破開了一個猙獰的血洞,鮮血正從中不斷湧出,浸透了衣衫,在身下的冰面上暈開一大片刺目的紅。
而血洞之後,是那顆正在微弱跳動的心臟。
太陰玄魄心。
她天生擁有的、舉世罕見的先天冰系聖體核心,是她一切天賦的源泉,是她力量的根基,也是她生命的核心。
月墨染……
要奪走她的心?
這個認知,如同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月霓裳殘存的神智。
她猛地擡起頭,瞪大了眼睛,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她最信任的師姐,不僅背叛她,偷襲她,要殺她……
竟然還要在她活著的時候,挖出她的心臟,奪走她的天賦?!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嫉妒或仇恨……
而是徹底的泯滅人性!
是比魔道還要殘忍的惡毒!
月霓裳看著月墨染眼中的貪婪目光,看著古煬在一旁冷漠旁觀的表情……
她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凍結了她所有的血液與思維。
巨大的震驚、無邊的恐懼、以及被最信任之人如此對待而產生的絕望與痛苦,如同狂暴的海嘯,將她徹底淹沒。
她隻是獃獃地望著眼前的男女,望著這兩個披著人皮的魔鬼,大腦一片空白。
晶瑩的淚水,混合著嘴角不斷溢出的鮮血,無聲地滑落她蒼白的臉頰。
「怎麼?」
月墨染見對方這般模樣,不禁戲謔道:
「很驚訝?是不是覺得……平日裡與你姐妹相稱、同進同出的我,做不出這等弒親奪寶的惡事?」
月霓裳的嘴唇翕動了幾下:
「是…是呀……」
「平日裡,你我一同練劍,一同賞月,一同分享宗門內的趣事……你為我擋過妖獸的利爪,我為你療過走火入魔的暗傷……」
「墨染,你告訴我,那些……難道都是假的嗎?你怎麼會有如此圖謀,如此……可怕的想法?」
「感情好?呵呵……」
月墨染再次低笑了起來:
「月霓裳啊月霓裳,我的好師妹,你怎麼還是這般天真?那不過是你一廂情願的臆想罷了!是我為了接近你、摸清你的功法弱點、獲取你信任而不得不戴上的面具!」
「每一次對你笑,我都覺得噁心,每一次聽你叫我師姐,我都恨不得撕爛你的嘴!」
她向前跨了一步,陰影籠罩住月霓裳虛弱的身軀:
「我最恨的,就是你啊,恨你明明資質不如我刻苦,卻天生擁有太陰玄魄心。」
「恨你輕而易舉就能得到師祖最多的關注和讚賞,恨你總是擺出那副純凈無瑕、與世無爭的模樣,襯得我所有的努力和算計都像跳樑小醜!你憑什麼?憑什麼站在高處,享受一切?」
月霓裳獃獃地望著她,瞳孔深處那最後一點希冀的光,如同風中的殘燭,倏然熄滅了。
她喃喃道:
「即便你真的記恨於我,可同門相殘,奪人心魄,這是泯滅人性、自絕於天道人倫之舉啊……太陰玄魄心離體,我必死無疑。」
「而你,強行移植,血脈功法未必匹配,成功率百不存一,即便僥倖成功,道心蒙塵,此生也再難寸進……」
「更何況,紙終究包不住火,如此惡行,一旦敗露,你將萬劫不復,身敗名裂,為整個東域所唾棄!」
「這就不勞你費心了。」
月墨染淡淡道:
「我自有萬全之策,等你死了,我會離開此地,然後痛心疾首地告訴所有人,我們遭遇了秘境中罕見的噬心魔影獸,你為救我,不幸被吞噬心魄,臨死前以秘法將太陰玄魄心移植給了我,囑託我繼承你的遺志,守護水月仙宮……」
「多感人啊,是不是?捨身救妹,臨終託付,屆時,我不但無罪,反而是有情有義、繼承了師妹遺澤的英傑!畢竟誰又會懷疑自小便與你情同手足的我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