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7章 鷹山逃離,眾人四散
終於,在護罩瀕臨極限之前,眾人硬生生殺至了那尊青鹿雕像之側。
而直到此刻,他們才看清,雕像之後,大殿最深處的牆壁上,竟然當真開著一道幽深的通道。
洞口約莫兩人寬,邊緣以青石砌成,內部光線昏暗,蜿蜒向內延伸而去,不知通往何方。
「有出口!真的有出口!」
羅三爺眼睛驟然一亮,聲調都拔高了幾分:「再多撐一會兒,馬上就能過去了!」
「好!都加把勁!」
李舵主一聲暴喝,粗壯的雙臂猛地一振,體內元氣如決堤洪水般傾瀉而出,盡數灌入護罩之中。
其餘眾人也紛紛咬牙施展全力,各色靈光自體內洶湧澎湃地湧出,注入頭頂那層岌岌可危的護壁之中,原本暗淡的光芒再度亮了幾分。
七人腳下加快步伐,頂著轟鳴震天的攻擊朝著那個通道口急速衝去,距離一寸寸地縮短,彷彿再有三五息便能沖入那幽暗的洞口之中。
然而,就在這一刻,那些傀儡彷彿終於意識到了獵物的企圖,眸中那兩點紅芒驟然暴漲,如同兩團燃於眼眶之中的血色妖火,周身的煞氣也同時攀升到了頂點。
它們不再是以整齊的隊列輪番出手,而是近乎瘋狂一般地朝著護罩傾瀉一切力量,每一道攻擊都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銳嘯音,如暴雨、如冰雹、如千萬柄鐵鎚同時砸落!
轟轟轟轟轟!
護罩在一瞬間承受了遠超方才數倍的狂轟濫炸,整個光幕劇烈顫抖得幾乎變形,表面那道道蛛網般的裂痕在肉眼可見的速度下急劇擴大加深,一塊塊靈光碎片自裂痕邊緣剝落,如同碎裂的琉璃般紛紛飛濺。
「該死的,這些傀儡瘋了嗎!」
李舵主面色鐵青,雙掌死死抵在護罩之上,元氣瘋狂輸出,然而那裂痕卻依舊在不斷擴大:
「撐不住了!這樣下去不消片刻,這護罩就要碎了!」
風首座也是臉色發白:
「鷹山道友!你見多識廣,快想想辦法吧!」
就連羅三爺也一邊不斷朝護罩注入元氣,一邊焦急地望向鷹山老人:
「鷹山老哥,你可得拿個主意啊!咱們可全靠你帶頭了!」
此刻,眾人距那通道不過十餘丈之遙,卻彷彿咫尺天涯。
二十餘具紫府境的傀儡,如同一道密不透風的鐵幕,將這段短短的距離化作了刀山火海。
護罩每堅持一息,便薄上一分,每邁出一步,裂紋便愈發深邃。
所有人都死死盯著鷹山老人,希望他能拿出個法子來。
鷹山老人沉聲道:
「諸位莫慌!老夫手中還有一件壓箱底的法寶,或可抵擋住這些傀儡的攻擊,你們先幫忙撐住片刻,容老夫催動此寶!」
此言一出,眾人心中皆是精神一振。
李舵主率先大聲應道:
「好!鷹山道友你儘管施為,我們拼了命也給你撐住!」
風首座也連忙道:
「鷹山道友,拜託了!」
羅三爺更是連聲催促:
「快快快!再遲可就來不及了!」
尤長老也難得地沒有再陰陽怪氣,隻是沉著臉,加大了元氣的輸出。
眾人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鷹山老人身上,拼盡全力維持著搖搖欲墜的護罩,為他爭取時間。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卻讓所有人都怔在了原地。
隻見鷹山老人身形微動,並沒有如眾人所料那般取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法寶,而是雙手猛然結印,周身驟然爆起一團刺目的遁光。
下一瞬,他那道灰袍身影便如同一支離弦之箭般暴射而出,「嗖」地一聲,竟堪堪穿過傀儡戰士之間的間隙,朝著通道入口的方向電射而去,一頭紮進了那幽深黑暗的洞口之中!
「鷹山老兒——!!」
尤長老第一個反應過來:「你!你竟敢!」
「這個老王八蛋!」
羅三爺也炸了,怒極反笑:
「虧我們還真指望他拿出什麼法寶來!原來他根本就是拿咱們當堵槍眼的肉盾,自己跑路了!」
「我操他祖宗!」
李舵主更是吼出聲來,怒目圓睜,恨不得追進去將那老匹夫碎屍萬段。
風首座的臉色鐵青得可怕:「好一個鷹山老人……好一個同舟共濟,咱們都被他給算計了。」
寒煙仙子那雙一貫清冷無波的眸子裡,此刻也閃過一絲冷厲的寒光。
林淵立於護罩之內,目光望著那道消失在通道深處的灰影,心頭一片雪亮。
他早在那莊園之中便隱隱覺得這鷹山老人太過熱情,面對一個素不相識的後輩,又是還玉髓、又是賠笑臉,如今想來,恐怕從頭到尾都是這老狐狸設下的局。
借定魂珠之力開路在前,又借眾人之力引開傀儡在後。
竟將他們一行人當作了隨時可以拋棄的棋盤上棄子,獨自一人逃命去了!
痛罵過後,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護罩之外,那些紫府境傀儡的攻擊依舊如同暴雨傾盆,轟得整座大殿都在震顫。
護罩已然搖搖欲墜,碎裂的靈光碎片紛紛剝落。
冷靜下來之後,眾人心中都明白,再罵下去也無濟於事,眼下最要緊的是如何活命。
然而現實擺在眼前,七人聯手之時,尚且隻能堪堪守住護罩,且被逼得寸步難行。
如今鷹山老賊一去,隻剩六人,戰力憑空少了一截,護罩的負荷頓時更加吃緊,隱約已有支撐不住的跡象。
固守,已經成了絕路。
羅三爺第一個動了。
他猛一跺腳,從懷中抽出一道土黃色的符籙拍在胸口,身形瞬間化作一團黃光,朝著通道口亡命躥去,竟連頭也不回:
「諸位,老夫先走一步了!」
緊接著,尤長老陰冷的目光閃了閃,竟也不顧護罩安危,猛地撤了元力,化作一道陰煞黑芒朝通道爆射而去:
「哼,各安天命吧!」
「等等本座!」
李舵主爆喝一聲,也不甘落後地身形一縱,一道流光硬生生穿過護罩的缺口射向通道。
風首座麵皮一抖,眼角餘光掃了一眼林淵,隻留下一句「小友,你自求多福」便催動遁光沖了出去。
寒煙仙子是最後離開的。
她淡淡看了林淵一眼,隨即裙袂飄動間身形化作一道青光,也掠入那幽深的通道之中。
前後不過三息,六道身影已然盡數消失在黑暗之中。
前殿之內,隻剩林淵一個人站在原地,四周是虎視眈眈的傀儡大軍,殺意如潮水般湧來。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眼中卻沒有半分意外。
他早有預料。
從一開始,這些人說什麼要帶他分機緣、說什麼會照顧他周全,他一個字都沒有信過。
在這些紫府境的老狐狸眼裡,一個道台境的小輩,從始至終不過是一枚好用的棋子罷了。
催動定魂珠時便笑臉相迎、道友相稱。
如今蠱惑之陣已經越過,定魂珠再無用處,他這個小友自然便失去了最後的利用價值。
所謂同伴,在生死面前,不過是一層薄到極緻的紙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