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4章 再遇仙子,少主擋道
林淵目光掃過那些屍體。
忽然,他的視線頓住了。
在那橫七豎八的屍骸之間,他看到三道熟悉的身影。
花夫人、清虛真人,以及百巧書生。
他們三人身上此時已沾滿了暗紅的血跡,歪歪斜斜地倒在血泊之中,雙眼圓睜,死不瞑目。
林淵見狀,不禁心生感慨。
這三人,就在不久之前,還站在那座山巔之上,氣勢淩人地質問著他與簡月璣,想要奪取金刀門先祖的傳承。
他們那時是何等的志在必得、傲慢自負,彷彿天下機緣都該有我一份。
萬萬沒想到,不過數日光景,他們竟也隕落在了這座火晶塔之中,成為這滿地屍骸中的幾具冰冷屍體。
倒真是因果輪迴,報應不爽啊。
眾人踏入這座屍橫遍野的廣場,目光在滿目瘡痍之間緩緩掃過,一邊警惕著可能隱藏的敵人,一邊搜尋著活物氣息。
就在此時,不知是誰率先指向廣場深處,低呼一聲:
「快看!那邊有扇大門,門口還站著一個人!」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朝著那個方向望去。
隻見廣場最深處,一扇高約數丈的巨大石門緊閉而立,門扉之上銘刻著古樸的紋路,隱約透著淡淡的光芒。
而在那扇石門前,一道修長的身影正靜靜佇立,與周圍那慘烈血腥的景象格格不入。
林淵與簡月璣對視一眼,也都提起了警惕,並肩朝著那扇大門走去。
待到走近時,他們才看清那道身影的面容。
那是一名青年,相貌英挺,身著一襲青色長袍,袍角乾淨整潔,連一絲褶皺都無,更不見半分血跡與塵埃。
此人眾人並不陌生,正是仗劍宗少主,柳驚鴻。
而更令眾人驚異的是,在柳驚鴻不遠處的角落裡,還盤膝坐著幾道身影。
這幾人的狀態比起柳驚鴻就差了許多,身上衣袍多有破損,依稀能看見數道尚未完全癒合的血痕,面色也不大有血色,顯然經歷過一番苦戰方才支撐下來。
他們此刻正閉目調息,竭力恢復著元氣。
其中,人們還看見了安知素。
她秀眉微蹙,面色蒼白,白裙上染著點點血跡。
「是仗劍宗的柳公子!還有千元宗的安仙子!他們都還活著?」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看這樣子……好像是守住了那道石門?」
「可這滿地的屍體又是怎麼回事?他們既然活著,怎麼也不管地上的同胞?」
眾人都不由得疑惑出聲。
林淵亦是感到疑惑,他來到安知素身前,輕聲喚道:「安仙子。」
安知素睫毛輕顫,緩緩睜開了眼。
當她看清眼前那張熟悉的面孔時,原本有些憔悴黯淡的眸子裡,驟然亮起了一抹明亮的光彩:
「公子!你怎麼來了?」
林淵道:
「我在外面瞧見火晶塔這邊有異常動靜,便趕了過來。」
「仙子怎會在此地?這裡又怎會變成這般狼藉的模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安知素聞言,臉上露出複雜之色:
「我是數日前來到這火晶塔中的,本想著借塔中濃郁的元氣閉關修鍊一段時日……那時這座塔中,除了我之外,還有不少人族修士同在修鍊。」
「然而就在我們靜心修鍊之際,一大批炎魔族修士與死禪教的妖僧突然破門闖入,他們顯然是早有預謀,一路燒殺搶掠,直衝塔中重地,意圖將這座火晶塔徹底佔為己有。」
「我們自然不能讓他們得逞,當即奮起抵抗,可那一戰……終究還是他們人多勢眾,炎魔族與死禪教聯手,手段陰狠毒辣,我等節節敗退。」
「許多同袍道友都在那一戰中血濺當場,淪為了這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而知素,也不過是憑著護身法寶才僥倖躲過了一劫。」
聽完安知素這番話,林淵與簡月璣的面色都變得凝重了起來。
他們沒有親身經歷那場戰鬥,但僅僅是那滿地的屍骸、凝固的血泊與破碎的牆壁,便足以讓他們想象出那一戰是如何的慘烈與兇險。
那衝天的喊殺聲、迸濺的火光、刀劍交鳴之聲與臨死前的慘嚎,彷彿還殘留在空氣中,久久未散。
林淵沉默片刻,又問道:
「那些炎魔族與死禪教的人呢?他們往哪裡去了?」
安知素擡手,指了指不遠處那道被柳驚鴻橫身擋住的高大石門:
「他們通過那扇門,進入了內塔之中。」
「內塔?」
安知素點了點頭:
「這火晶塔分為外塔與內塔,外塔便是我們腳下的這些區域,靈氣充盈,供修士們日常打坐修鍊。」
「而內塔則不同,那裡存放著火晶塔的陣法核心,整座火晶塔之所以能夠日夜聚攏方圓百裡的靈氣,全仰仗著那核心在塔底運轉。」
「可以說,若是核心被奪走或是破壞,這座火晶塔便是名存實亡了。」
聽到此言,林淵等人的面色齊齊沉了下來。
如果讓那些炎魔族與死禪教的妖僧得手,奪走火晶塔的核心,那不僅意味著這座人族傳承千年的福地毀於一旦,更意味著整個火土都失去了一個極其重要的中轉與修鍊之地,對人族南域的損害不可估量。
林淵皺眉道:
「既然如此,那咱們得立刻進入內塔,阻止他們!絕不能讓他們把火晶塔的核心帶走。」
安知素道:
「是呀,我也是這麼想的,可那位柳公子,卻一直堵在門口,不讓任何人進入內塔增援。」
「什麼?」
林淵頓時愣住。
按理說,柳驚鴻既然能一塵不染地站在這裡,顯然是有些本事的,他若守住這扇門不放那些炎魔族的人出來,倒是合理的策略。
可如今敵人都已經進了內塔,他卻不讓人進去增援,這又是什麼意思?是在防誰呢?
難道說,他防的,反而是他們這些自己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