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9章 月慕之請,希望重燃
「不足百年?!」
這四個字如同驚雷,再次在雅室中炸響!
連一向沉穩的伏苓凰和雲綺瑛,美眸中都露出了驚愕之色。
林淵、月霜華更是心頭劇震。
他們深知這意味著什麼!
一位半聖強者,正常情況下擁有數千年悠長壽元,是宗門傳承不衰的最大保障。
可如今,水月仙宮的這位定海神針,竟因滋養宗門靈根而油盡燈枯,隻剩區區百年光陰!
這對於一個頂尖宗門而言,無疑是懸在頭頂的利劍,是足以引發地震的危機!
雲綺瑛深吸一口氣,恍然道:
「原來如此……我現在徹底明白了。」
「貴宮如此急切,甚至不惜違背原則也要力保月墨染,並非僅僅因為派系之私,更是在為宗門的未來續命。」
「你們是在賭,賭身負太陰玄魄心、天資卓絕的月墨染,能夠在祖師仙去後不太久的時間裡,突破至半聖之境,接替祖師位置,重新撐起仙宮,對嗎?」
林淵等人暗自點頭。
這個邏輯冷酷而現實。
半聖,是一個超一流勢力的門檻與底氣。
若水月仙宮失去半聖坐鎮,實力必將大打折扣,從東域十宗之列跌落幾乎是可以預見的。
屆時,虎視眈眈的敵對勢力、覬覦其資源的各方豪強,恐怕會蜂擁而至。
相比之下,犧牲一個已故天才的清白,維護一個有望成聖的現世天才,在某些決策者眼中,就成了兩害相權取其輕的無奈選擇。
月慕沉重地點了點頭,肯定了雲綺瑛的推斷:
「雲宗主所言,正是我仙宮高層最大的憂慮與算計。」
「半聖之威,關乎宗門存續根基,紫府境修士隕落幾個,宗門尚可喘息恢復,不至於傷筋動骨。」
「可若半聖祖師坐化,而宗門又無新的半聖接續……那便是天傾之禍,無數代先輩心血可能將毀於一旦。」
「月墨染,便是在此絕境下,被選中的、承載著這份沉重希望的人。」
眾人沉默,理解這種選擇背後的殘酷,卻也更感無力與憤懣。
林淵眉頭緊鎖,直言道:
「如此說來,隻要貴宮祖師一日無法恢復,你們就一日不會放棄月墨染這枚棋子,會不惜一切代價保她,將宗門的未來押注在她身上。」
「那我們今日所求的公道……豈不是遙遙無期了?」
月慕再次頷首,給出了令人心沉的答案:
「從宗門利益最大化的角度而言……是的。」
「除非,出現能從根本上解決祖師危局的轉機。」
雅室內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月霜華臉色蒼白,手指緊緊抓著座椅扶手,骨節發白。
難道師尊的血海深仇,就真的要被這所謂的宗門大義永遠埋葬嗎?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沉寂中,月慕卻忽然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向林淵:
「然而,此次我仙宮借霜華歸來之機,特意邀請林公子前來,除了解決舊怨,其實……也存了一份不情之請,想懇請林公子,施以援手。」
「懇請我?」
林淵聞言一愣:
「前輩是說……想讓我幫忙,治療貴宮的半聖祖師?」
他頓時感到荒謬。
自己不過元丹境修為,縱有些機緣底牌,又怎麼可能插手半聖層次的傷勢?
那牽扯到最本源的法則與生命層次,絕非尋常手段能夠觸及。
月慕卻鄭重地點頭,眼神懇切:
「正是,林公子或許自謙,但我仙宮並非毫無根據。」
「我們曾多方查訪得知,公子曾在宿星天城,以莫測手段化解周家老祖周宏宇所中的跗骨屍毒。」
「更在鬼臨城,助柳家老祖柳飛揚清除糾纏數百年的陰煞奇毒。」
「那兩位老祖所中之毒,皆屬奇詭難解、近乎無救的頑疾,無數名醫聖手束手無策,卻都被公子妙手回春。」
「因此,我等便想,公子既然能解決那些連紫府境都無可奈何的奇毒,或許……對祖師本源枯竭之症,也能有一些特殊的見解或手段?」
唰!
眾女的目光瞬間都聚焦在林淵身上,期待他的回答。
林淵苦笑搖頭,坦誠道:
「前輩,那兩次確是晚輩僥倖,但周老祖與柳老祖,乃是中毒,毒雖詭奇,終究是外邪入侵。」
「晚輩恰巧知曉克制之法,方能驅除。」
「可貴宮祖師乃是本源枯竭,生命根基磨損,此乃內損,與中毒截然不同。」
「修複本源,談何容易?晚輩對此,實在沒有把握。」
雲綺瑛也頷首附和:
「淵兒所言不錯,中毒可解,本源之傷卻難補。」
「後者需要的是同層次甚至更高層次的生命精粹或天地至寶緩慢溫養,絕非尋常手段能夠速成。」
月慕神色不變,顯然早有預料,但她語氣依然堅持:
「公子所言在理,本源之傷確非尋常,但我仙宮已別無他法,但凡有一絲可能,我們都願意嘗試。」
「請公子前去一觀,並非強求公子立時治癒,隻是希望憑藉公子過往展現的非凡手段與見識,能為祖師之症提供一些新的思路,或辨認出我等未曾察覺的關竅。」
「即便最終無能為力,我仙宮也必奉上厚禮,以酬辛勞,絕不令公子白走一趟。」
她頓了頓,拋出了最重要的條件:
「當然,若公子真能有回天妙手,助我祖師恢復生機,延壽增元……那月墨染對我仙宮而言,便失去了重要性。」
「屆時,她當年殺害霓裳、奪心修鍊的罪行,我水月仙宮必將秉公處理,嚴懲不貸!」
「不僅如此,作為對公子的回報,我甚至可以承諾,親自將那月墨染擒下,送至公子與霜華面前,交由你們處置!」
此言一出,月霜華猛地擡頭,眼中熄滅的希望之火重新被點燃。
林淵心中一動,這條件確實足夠誘人,但還有一個關鍵:
「那月寒前輩呢?她會坐視你們處置月墨染?」
月慕露出一絲篤定的微笑:
「放心,寒師妹雖護短,但她更明白孰輕孰重。」
「祖師乃仙宮真正的根基,關乎全宮存亡,與祖師安危相比,一個月墨染的分量便輕如鴻毛。」
「若她知曉公子有能力救助祖師,莫說阻攔,恐怕她會比任何人都更急切地希望公子成功。」
「屆時,她絕不會,也不敢再為月墨染多維護半句。」
聽到這裡,林淵徹底明白了對方的誠意。
他沉吟片刻,與雲綺瑛、伏苓凰交換了一個眼神,見二人點頭,便不再猶豫:
「好!既然前輩如此坦誠相告,又如此信任晚輩,那晚輩便隨前輩走一趟,儘力而為。」
「至於成與不成……且看天意了。」
月霜華、雲綺瑛等人眼中也都泛起亮光。
這不僅是解決月墨染之事的絕佳機會,若能成功,更是與整個水月仙宮結下深厚善緣的契機,意義非凡。
月慕太上見林淵應允,臉上終於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
「多謝林公子!公子大義,我仙宮銘記於心,事不宜遲,我們這便前往,諸位請隨我來。」
說罷,月慕率先起身,引領著林淵一行人,離開雅室,朝著水月仙宮最深處的禁地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