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7章 深山老林,圖窮匕見
翌日清晨,一道傳訊符便如青蝶般掠過院牆,落在林淵手中。
他展開一看,是靈虛上人傳來的消息,手頭事務已畢,可以動身去取凈魂玉髓了。
林淵與安知素簡單收拾了一番,便再次來到了靈虛上人的洞府前。
洞府門扉已開,老者正立於門前,一身便於行走的灰白短袍,腰間掛著一隻儲物袋,見二人到來,含笑招了招手:
「二位小友來啦,老夫手頭的事情已經忙完了,咱們這就動身,去把那凈魂玉髓取來。」
林淵二人齊齊拱手道:
「有勞前輩了。」
自藥王谷東側一條偏僻的石徑出谷後,靈虛上人便帶著二人朝萬葯群山深處行去。
靈虛上人走在最前,步履從容,神色悠然,彷彿對這片山林早已熟悉得如同自家後院一般。
一路上,他不時停下腳步,指著路邊某株不起眼的野草為二人介紹:
「小友你們看,這株便是青岑草,葉片邊緣帶紫紋的才是上品,可用來煉製清心丹的一味輔葯。」
走不多遠,他又彎腰撥開一叢灌木,露出底下一株開著淡藍色小花的矮株:
「這一味叫藍鈴花,花蕊晾乾磨成粉,調和靈蜜服用,對滋養經脈大有裨益。」
他的語氣溫和耐心,笑容可掬,講起藥草時眉飛色舞,彷彿一位樂善好施的博學長者,在向後輩傾囊相授。
林淵與安知素便也笑著應和,不時點頭稱是,配合地露出一副受教的模樣。
隻是他們看似專註的目光之下,那根心弦卻始終緊緊繃著,半分沒有放鬆。
二人都心知肚明,他們越往深山裡走,離開藥王谷的庇護就越遠,若老者真有什麼異心,這幽深的山林反倒是最容易動手的地方。
又行了大半個時辰,四周的樹木已經變得愈發高聳粗壯,樹冠如巨傘般遮蔽天日,幾乎將整片天空都擋在外面。
林淵腳步微微一頓,終於開口問道:
「前輩,我們已經走了不短的路了,再往前怕是快要進入山脈深處了,不知那凈魂玉髓,藏在多深的位置?」
靈虛上人頭也不回地走在前面,聲音輕鬆如常:
「呵呵,小友有所不知,那凈魂玉髓太過貴重,老夫自然是要挑個足夠穩妥的地方,方才放心得下。」
「當初我尋了一處極深的隱蔽山洞,又在外頭布了幾重遮掩陣法,這才將東西藏在裡頭。」
「放心吧,就快到了,再走不遠便是。」
林淵與安知素交換了一個眼神,齊齊放緩了腳步,同時將神識悄然鋪展開來,探察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隻要一有異樣,他們便能在第一時間做出應對。
不知又走了多久,靈虛上人終於停下了腳步,道:
「到了。」
林淵與安知素也跟著停下腳步,目光四下掃了一圈。
周圍看不到任何山洞的跡象,也不見任何陣法的痕迹。
林淵眉頭動了動,開口問道:
「前輩,這就到了嗎?不知那凈魂玉髓,存放在何處?」
靈虛上人沒有回答,而是拍了拍手,道:
「囚道友,出來吧。」
緊接著,一道詭異的笑聲自密林深處傳來:
「嘿嘿嘿……靈虛老兒,來得夠快的嘛,這才一會兒的功夫,你便把人給帶來了?」
話音落下,一側密林中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草木被撥開,一道黑色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來人穿著一身漆黑的衣袍,衣擺寬大,幾乎垂到地面,將他整個身形裹在其中,看不大清體態。
他周身的氣息陰冷而晦澀,讓人不由自主地想要遠離。
黑衣人看向林淵二人,目光打量著:
「不錯,不錯……如此年輕,便已有道台境界的修為,根基紮實,氣血充盈,一看便知不是用藥材硬堆出來的路子。」
「靈虛老兒,這一次你倒是沒有糊弄我,當真是帶來了兩個好貨色。」
林淵二人心中一緊。
果然有詐!
安知素將目光轉向靈虛上人,質問道:
「前輩,這是什麼意思?你口口聲聲說要帶我們來取那凈魂玉髓,如今卻帶出一個來歷不明的黑衣人,這是要做什麼?」
靈虛上人聞言,緩緩轉過身來,嗤笑道:
「凈魂玉髓?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們兩個居然還惦記著那凈魂玉髓,未免也太天真了些。」
安知素的瞳孔猛然一縮:
「你的意思是……之前對我們說的那些話,什麼故交舊誼、什麼過命交情、什麼全力相助,統統都是騙我們的?」
老者還未開口,黑衣人的笑聲便又搶先響起:
「呵呵,小丫頭,你看這情形,不是已經明朗得很了麼?」
「靈虛那個老傢夥心眼子活泛得很,可眼裡最看重的還是實打實的好處。」
「你們兩個年紀輕輕便修成了道台境,這等上好的貨色,擱在那黑市上,可都是能賣出大價錢的寶貝。」
他歪了歪頭,笑得愈發陰森:
「他早就把你們兩個賣了,你還在這兒一口一個前輩地叫著他,指望他念著那什麼故人之情?真是可笑。」
林淵道:
「靈虛前輩,我們誠心誠意前來拜訪,敬你是前輩高人,處處以禮相待。」
「你若是不願割捨凈魂玉髓,直說便是,我們也不會強求,可你為何要布下這等圈套來加害我們?」
靈虛上人聞言,反而輕輕笑了一聲:
「小友,你這話問得便有些天真了。」
「修仙之人,所求者無非一個利字。為了利益,可以不擇手段,這道理放之四海而皆準。」
「你們二人年輕,氣血充沛,根骨上佳,如此難得的資源,既然自己送上了門來,老夫又豈能錯過?這事要怪,就怪你們自己運氣不好吧。」
安知素聽得此言,面上的溫婉徹底化作了怒意:
「我呸!虧我家宗主還說你是個可信之人,在他面前對你讚不絕口,說你重情重義、可以託付大事!想不到你居然是這等狡詐卑鄙、背信棄義之徒!宗主若是知道他看錯了人,不知該有多心寒!」
林淵也接聲道:
「千宗主視你為知己故交,當年更是救過你的性命,待你恩重如山,你如今非但不念舊情,反倒設計謀害他的後輩,恩將仇報,天理難容!你摸著良心想一想,你夜裡如何能安睡?」
靈虛上人聽到這一番話,面上慚愧之色卻也半點尋不見:
「故人又如何?過命的交情又如何?在真正的好處面前,這些東西不過一文不值的廢話罷了。」
「也隻有你們這等年輕人,才會把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當真。」
他說著,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們那位千宗主,遠在東域,又能拿我怎麼樣?等他哪日知道了此事,老夫早已遠走高飛,他還能追到中域來尋我不成?」
「所以,你們兩個小娃娃,還是乖乖的接受現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