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月嵐，負手而立，衣裙無風自動，周身散發著浩瀚如海、深不可測的氣息。

　　她的臉色紅潤，目光炯炯，烏髮如雲，哪還有半分之前重傷垂危、白髮蒼蒼的老態？

　　分明是狀態完好，甚至更勝往昔！

　　而在月嵐身後，月慕、月影、月寒三位太上如同最忠誠的護衛，肅然而立，眼神冰冷地鎖定著他們。

　　更旁邊，還站著一個讓古煬二人恨之入骨的年輕身影，林淵！

　　當看清月嵐面容的剎那！

　　「哐當！」

　　月墨染手中的玉杯脫手落下，砸在堅硬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酒液濺濕了她的裙擺，她卻渾然不覺。

　　她整個人如同被瞬間抽走了所有骨頭和血液，猛地從椅子上滑落，「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她的嘴唇哆嗦著，想要尖叫，想要質問，想要否認眼前的一切是幻覺。

　　但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抽氣聲，一個完整的音節都吐不出來。

　　古煬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像是被一道九天雷霆直直劈中了天靈蓋，整個人僵在原地，保持著半起身的姿勢，一動不動。

　　他儒雅的臉龐上，剛才的憤怒與囂張如同潮水般褪去，剩下的是極緻的震驚與茫然。

　　他的眼睛瞪大到極限，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死死盯著月嵐，彷彿想從她身上找出一絲重傷未愈的痕迹。

　　可是……沒有！

　　一絲一毫都沒有！

　　眼前的月嵐，氣息圓滿，生機磅礴，威壓如海，分明就是一位處於巔峰狀態的半聖強者！

　　甚至，比起古籍中記載的她全盛時期，似乎還要多出一絲涅盤重生般的升華感！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古煬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他搖著頭，踉蹌著後退了一步，撞在身後的椅子上。

　　「這才兩天……兩天多的時間！你怎麼可能……怎麼可能就完全恢復了？！那可是半聖本源之傷！連聖丹都難醫！你怎麼可能……！」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無法理解的瘋狂。

　　兩天多前，月嵐還躺在冰封的寢宮裡奄奄一息，水月仙宮上下都在為她的傷勢焦頭爛額，甚至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兩天多後，她卻如同脫胎換骨，涅盤重生，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用那種看死人一樣的冰冷目光，俯視著他們！

　　這速度……這奇迹……已經完全超出了古煬的認知範疇，打破了他所有的算計和僥倖！

　　他猛然扭頭，看向月嵐身旁的林淵，眼中爆發出濃濃的怨毒之色。

　　是他！

　　一定是因為這個小子！因為這個邪門的小子！

　　他到底用了什麼妖法？！

　　他為何能在兩天多的時間裡，就治好了一位半聖的本源之傷？！

　　古煬心中瘋狂嘶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恐懼已經如同冰水，從頭頂澆下，瞬間凍結了他的四肢百骸。

　　完了。

　　這次是真的完了。

　　月嵐祖師不僅恢復了，而且是以最強盛的姿態，王者歸來！

　　他們所有的依仗，古天宗的援兵，在一位狀態完好的半聖祖師面前，還剩下幾分威懾力？

　　他們所有的算計，在絕對的實力碾壓面前，還剩下幾分實現的可能？

　　古煬和月墨染癱坐在冰涼的地面上，大腦一片空白，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眼前旋轉崩塌。

　　他們的目光鎖定在殿門口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從她烏黑如瀑的青絲，到紅潤飽滿的面容，再到那雙深邃如寒潭、卻隱隱流轉著一絲異樣嫵媚風情的冰藍色眼眸……

　　每一個細節，都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穿他們最後的僥倖與幻想。

　　那滿頭象徵著歲月與衰弱的銀髮，如今盡數化為烏黑亮澤的青絲，在腦後鬆鬆挽起，隨著她周身無形的氣場微微飄拂。

　　那曾經蒼白虛弱的面容，此刻瑩潤如玉，泛著健康的粉色光澤，彷彿時光在她身上發生了倒流。

　　更重要的是那股氣息。

　　浩瀚如淵，深不可測，帶著半聖強者獨有的、令人靈魂都為之戰慄的威壓，卻又奇妙地混合著一絲屬於成熟女性被徹底滋潤、徹底征服後，從骨子裡透出的媚態與慵懶。

　　那是一種極其微妙的氣質變化，尋常弟子或許難以察覺，但古煬和月墨染何等眼力？

　　尤其是月墨染，作為女子，對那種飽受雲雨灌溉後的獨特風韻再敏感不過。

　　那是元陰已失、靈肉交融後，生命本質發生改變的印記，藏也藏不住，學也學不來。

　　祖師她……竟然真的在短短兩天多的時間裡，不僅傷勢痊癒，恢復了巔峰狀態。

　　甚至還還與林淵那小子行了夫妻之實，成了真正的女人？！

　　這個認知帶來的衝擊，比看到月嵐恢復實力本身更加令他們崩潰。

　　因為這徹底打破了他們所有關於治療需要漫長時日的幻想，也完全證明了林淵那匪夷所思的治療手段是何等有效，何等的不可思議！

　　就在兩人大腦宕機之時，月嵐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如同冰珠落地，將他們從混亂的思緒中強行拉回殘酷的現實。

　　「月墨染，古煬。」

　　月嵐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那眼神中沒有憤怒，沒有憎恨，隻有一種居高臨下的的漠然。

　　她直呼其名，連師侄那般的客套稱呼都省去了，態度之冰冷疏離，讓兩人心頭最後一絲溫度也完全熄滅。

　　「接下來，我水月仙宮將重新徹查當年月霓裳首座慘死一案。」

　　「此事關乎宗門法度，同門情誼，更關乎天道公理，因此，還望你們二人，好好配合我等的調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