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4章 遭遇老祖,喪心病狂
不久後。
傳送結束。
五人睜開眼,看到的不是天空,而是一整片流動的海水。
那是一種極其奇異的景象。
頭頂上方百餘丈處,是一片泛著幽藍色光暈的巨大穹頂,水流在穹頂之上緩緩湧動。
陽光透過數百米深的海水之後被濾成一片朦朧的藍綠色光暈,如同極光般在穹頂上緩緩流淌,斑駁搖曳。
偶爾能看到巨大的黑影從穹頂之外緩緩掠過。
那是生活在深海中的生物,它們在這片乾涸之地的上空悠然遊弋,彷彿在另一個世界注視著這些不速之客。
林淵調整狀態,目光迅速掃過四周。
腳下的地面乾燥而龜裂,布滿縱橫交錯的裂紋,似乎這片土地在被海水拋棄之後,已經在漫長的乾旱中煎熬了無數年。
地表覆蓋著一層灰白色的鹽霜,踩上去會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周圍是被海水侵蝕過的黑色岩床,光滑而嶙峋。遠處的邊界處,是一面高達數十丈的弧形水牆。
那裡的海水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巨手阻隔,垂直地懸停著,沒有一滴滲漏進來,形成一道壯麗到近乎詭異的奇觀。
杜霏冉在他身側站起身來,輕輕撣了撣衣角的鹽霜,擡眼望向那面水牆,驚嘆道:
「頭頂是海,四周也是海,可這裡卻一滴海水都沒有,這簡直像是被人用一隻無形的巨碗,將整片海底扣出了一個獨立的世界。」
厲筱桐也爬了起來,好奇地打量著四周的景象,不由咋舌道:
「這地方……也太奇怪了吧?明明是在海底,卻連一點潮氣都沒有,地上幹得都快裂開了。」
「要不是擡頭就能看到海水在頭頂上飄著,我差點以為自己被傳送到了哪個戈壁灘上。」
梅暗香站在她身旁,目光在那面垂直的水牆與頭頂的穹頂之間來回打量著,沒有說話。
雖然她是萬法界的土著,但這樣的景象,她也是頭一次見到。
焰窈寧同樣環顧四周,片刻後啟唇道:
「此地神異,萬法界的古籍中,我從未見過與此相似的記載。」
林淵收回目光,眉頭微微皺起。
這個地方透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明明是被海水包圍的海底深處,卻沒有一滴海水滲入這片空間,整個區域好像被某種力量從法則層面上剝離了出來,隔絕於整片海洋之外。
這絕不可能是天然形成的。
他正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一道突如其來的聲音打斷。
「此地名為乾涸海淵,是法則之海中極負盛名的一處絕地。」
林淵五人同時渾身一綳,立即循聲望去。
就在數十步外一塊凸起的黑色岩床之上,不知何時已然多出了一道枯瘦的身影。
那人負手而立,暗紅色的長袍在海淵之下那幽藍色的光線中泛著一層暗沉的光澤。
正是焰家老祖。
見到他,在場卻沒有一個人臉上露出欣喜的表情。
林淵微微眯起眼睛,將四女不著痕迹地護在身後幾分:
「小輩,你怎麼也傳送到這裡來了?」
焰家老祖聞言,不急不緩地回答道:
「因為我在寧兒身上留下了一道追蹤印記,無論她傳送到這法則之海的哪一個角落,老夫都有辦法找過來。」
此言一出,五人的神色都變了。
焰窈寧那張原本便因緊張而泛白的俏臉,此刻瞬間褪盡了血色。
她根本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時候、用什麼手段在她身上留下了那樣的印記。
這份未知,比已知的惡意更讓人感到恐懼。
她的身體幾乎是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退到了林淵的身後,縴手攥緊了他腰側的衣料。
林淵面不改色,心念電轉間已是瞭然。
他自然不會相信,此舉是出於關心的保護手段。
「哦?在寧兒身上留了印記?看來你對寧兒還真是很看重啊,居然還特地留了一道印記在她身上,方便隨時知道她的下落。」
焰家老祖笑了笑:
「那是自然,她可是老夫繼續活下去的關鍵,老夫又怎能不看重她呢?」
他的語氣中那關鍵二字咬得頗重,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佔有意味。
話已至此,所有偽裝的遮羞布都被撕開了。
林淵的目光沉了下來,四女的臉色也都變得冰冷而警惕。
「你此言何意?」
林淵明知故問。
焰家老祖輕輕嘆了口氣:
「老夫也不想繞彎子了,寧兒,你以為老夫為何要在你身上留那道印記?以為老夫為何這些年對你這般看重?」
他扯了扯嘴角:
「不僅僅是因為你天賦好,是焰家未來的希望,更因為你是老夫活下去的希望。」
「老夫從一本古籍中找到了一個法子,一個血脈互通之法,隻要有足夠分量的烈炎之體精血,便能以血續命,延長壽元,而那擁有烈炎之體的直系後裔,便是最佳的鼎爐。」
「老夫原本打算再等幾年的,畢竟你如今雖然已入元丹,但精血的濃度與純度,還遠未達到最理想的狀態。」
「待你再修鍊一段時間,境界更高,根基更穩,那精血的效用也會更強,到那時再取血,對老夫的幫助更大,老夫也就更有把握衝擊那更高的境界,延續更多的壽元。」
他仰起頭來,目光掃過上方那片幽藍的水穹頂,無奈道:
「但老天卻不給我這個時間,海族這一打過來,天法島說破就破,一切計劃都被打亂了。」
他收回目光,望向焰窈寧:
「所以,寧兒,老夫也不想做到這一步的,可既然老天不給我們時間,那便隻能在這裡先把事給辦了。」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彷彿隻是在講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
但那話語中的內容,卻讓在場每一個聽眾都覺得脊背發涼。
焰窈寧更是渾身一顫,絕美的面容蒼白無比,整個人幾乎站不穩。
杜霏冉伸手輕輕扶住了她的肩膀。
林淵上前一步,將四女擋在身後,目光直視著那道枯瘦的身影:
「身為焰家的老祖,你竟要對自家晚輩做出這等事來?」
焰家老祖淡淡道:
「老夫隻是想活下去而已,這又有什麼錯?」
「先祖,老夫敬你是前世聖者轉世,不願與你動手,還請先祖不要阻攔老夫。」
「待老夫取了寧兒的精血,續命成功之後,依然會以晚輩之禮侍奉先祖,絕不怠慢。」
他語氣誠懇而自信。
顯然,他並不知道林淵擁有紫府境級別的精神力。
在他看來,這位轉世聖君如今不過區區元丹境的修為,在他紫府境的實力面前,根本不具備任何反抗的能力。
林淵沒有讓開,依舊站在原地。
焰家老祖的笑容漸漸淡去,聲音沉了下來:
「先祖當真要與老夫為敵嗎?」
林淵嘆息道:
「不是我要與你為敵,而是你自己已經走火入魔了。」
「身為一族老祖,卻為了自己能多活幾年,不惜將毒手伸向直系後輩,此等喪心病狂之舉,已經不是活下去三個字可以洗白的。」
「更何況,寧兒乃是焰家後人,她有危險,作為焰家先祖的我,自然不能坐視不管。」
焰家老祖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既然先祖執意如此……那晚輩便隻能得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