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安靜下來。

　　秦霜站在秦破虜身側，望著剛才空間門戶消失的位置，開口問道：

　　「爹，你們剛才一直提起的踏天路，到底是什麼地方？」

　　她修行歲月不短，但平日裡接觸最多的便是三十六大軍區的戰事。

　　在她認知中，劍氣長城已經是人族最頂端的戰場。

　　秦破虜轉過身，看著自家的女兒，神色嚴肅：

　　「唉！事到如今，為父也不瞞你了。」

　　「你以為我們鎮守的劍氣長城，就是人族抵禦黑暗的最高防線了？」

　　秦霜愣了一下：

　　「難道不是嗎？這幾年我們與黑暗界域廝殺，死傷了多少將士......」

　　「那隻是開胃小菜罷了。」

　　楚狂人背著手走過來，接過了話茬：

　　「丫頭，劍氣長城擋住的，不過是從縫隙裡漏出來的黑暗生靈，還有邪神投射下來的部分力量分身。」

　　秦破虜點了點頭，沉聲說道：

　　「真正正面迎戰邪神本體的地方，是踏天路。」

　　在場幾位年輕女子的呼吸同時一滯。

　　秦破虜擡頭望向蒼穹深處，聲音低沉：

　　「當年人族仙帝開闢登天古途，連接諸天萬界。」

　　「而在古途的最盡頭，便是踏天路。」

　　「那裡直面域外最深沉的黑暗，關押和阻攔著真正具備滅世威能的邪神本體。」

　　「劍氣長城若是破了，我們尚且還能退守各大界域，依靠護界大陣苟延殘喘。」

　　「可踏天路才是真正的死門！」

　　秦破虜鄭重地道：

　　「一旦踏天路失守，邪神本體跨界而來，莫說是這劍氣長城，整個登天古途，連同下方的三千下界，在頃刻間就會徹底淪陷，化作死地！」

　　秦霜倒吸一口涼氣，手掌不自覺地抓緊了衣角。

　　原來他們拚死守衛的地方，還隻是外圍。

　　「人皇大人一人鎮守那種鬼地方數十萬年，硬生生把邪神本體堵在路外。」

　　楚狂人嘖了一聲，在心裡默默盤算，淩塵這小子一過去就要面對這種級別的場面，這福氣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得起的。

　　他搖了搖頭，把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看向秦破虜：

　　「所以午竹剛才說不容樂觀，八成是那幫邪神又在整什麼幺蛾子了。」

　　「不管如何，踏天路的事，眼下還不是我們能插上手的。」

　　秦破虜收斂心神，目光落回院中的方朝顏、羋清漪和泠妃身上：

　　「當務之急，是守好我們的本分，守好劍氣長城，也守好整個登天古途。」

　　此地頓時一片寂靜。

　　方朝顏低著頭，視線始終停留在雙手捧著的那座古樸神龕上。

　　神龕隻有燈籠大小，表面銘刻著繁複的紋路，隱約有一股邪惡的生機在內部流轉。

　　上面還殘留著蕭淩塵體內帶出來的微弱氣息。

　　她伸出手指，輕輕拂過神龕的邊緣。

　　方朝顏深吸一口氣，擡起頭道：

　　「秦帥，楚統領。」

　　方朝顏將神龕收進懷中，開口說道：

　　「淩塵哥哥已經去踏天路了，我也不能一直留在這裡乾等著。」

　　秦破虜看向她：

　　「你有什麼打算？」

　　「淩塵哥哥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的師尊。」

　　「既然午竹大人把神龕留了下來，說此物能救活師尊，那這件事就絕不能再拖下去。」

　　「我打算立刻回玄墟界一趟，救活師尊！」

　　「玄墟界......」

　　楚狂人摸了摸下巴：

　　「那可是下界。」

　　「如今劍氣長城和各大界域的通道因為之前的大戰，空間壁壘極不穩定，你自己一個人回去，路上怕是不太太平。」

　　「我不怕。」

　　方朝顏搖了搖頭：

　　「淩塵哥哥去了踏天路我幫不上他的忙，至少不能讓他從踏天路拚死回來的時候，還要面對師尊未能蘇醒的遺憾。」

　　她頓了頓，補充道：

　　「這是我唯一能替他做的事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泠妃緩緩轉過身，清冷的目光落在方朝顏身上：

　　「我陪你去。」

　　方朝顏微怔：

　　「泠妃姐姐？」

　　「他不在，這裡沒什麼好待的。」

　　泠妃語氣平淡，聽不出太多情緒起伏：

　　「下界路途遙遠，多個人，省點麻煩。」

　　羋清漪見狀，也邁步上前：

　　「既然如此，我也一同前往。」

　　「第三軍區有秦統領和楚前輩坐鎮，我們留在此處也幫不上忙，不如一起護送神龕回玄墟界，確保萬無一失。」

　　秦霜見狀，雖也有心想一同前往。

　　但她身為鎮淵司副帥，這裡還有需要她的地方。

　　她不能擅自離守，隻能默默將這份心意藏在心裡。

　　看著瞬間達成一緻的三女，楚狂人樂了。

　　這小子別的本事且不說，家裡這幾個紅顏知己，倒是個頂個的貼心。

　　秦破虜思索片刻，點頭應允：

　　「也好。」

　　「你們三人同行，彼此也有個照應。」

　　「我這便讓人去開啟通往下界的跨界傳送陣，再調遣一隊親衛隨行護送。」

　　話音落下。

　　秦破虜目光一轉，落在了身側的女兒身上。

　　「至於帶隊之人，也不用去軍營裡另挑了。」

　　「秦霜，就由你隨行護送吧！」

　　秦霜聞言，整個人愣在原地。

　　她下意識擡起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我嗎？」

　　她身為鎮淵司副帥，平日裡負責協理第三軍區的防務調度，按軍規絕不可輕易擅離職守。

　　剛才她明明已經把跟著去的念頭掐滅了。

　　秦破虜看著自家閨女那副傻樣，背著眾人的角度，悄悄沖她眨了眨左眼。

　　「怎麼，你不想去？」

　　知女莫若父。

　　這丫頭打從蕭淩塵被帶走開始，魂兒就跟丟了一半似的，眼巴巴瞅著方朝顏懷裡的神龕，那點心思就差直接刻在腦門上了。

　　秦霜心頭狂跳，瞬間領會了自家老爹的用意，一股難言的喜悅直衝頭頂。

　　老爹這是拿公務當幌子，光明正大地給她批假啊！

　　她深吸一口氣，極力壓下嘴角上揚的弧度，當即後退半步，抱拳躬身，聲音洪亮乾脆：

　　「末將秦霜，聽從父帥吩咐！」

　　「定將方仙子她們與神龕安全護送至玄墟界！」

　　「哈哈哈哈！好，去吧！」

　　秦破虜放聲大笑，隨手解下腰間一枚刻著饕餮紋路的玄鐵兵符，直接拋給秦霜。

　　「拿著我的主帥令，去挑一隊百戰親衛，直接走軍區最核心的跨界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