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聽到這聲前輩，笑得更開心了。

　　他抓著蕭淩塵的手臂，用力晃了兩下，手勁大得出奇。

　　「我們還真是有緣分啊！」

　　「當年一別，我可是四處搜尋你的下落。」

　　「可惜始終也沒能尋到你的蹤跡。」

　　老頭拍了拍胸口，把那個撥浪鼓小心翼翼地揣進懷裡，像是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那時候老夫落魄得很，若不是你出手相助，這撥浪鼓也修復不了。」

　　「老夫一直感念著你這份恩情呢！」

　　蕭淩塵忙道：

　　「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前輩不必這般。」

　　老頭又問：

　　「話說，你怎麼跑到這第七防區來了？」

　　他好奇地打量著蕭淩塵，又看了看站在後方的狂山等人。

　　蕭淩塵看著老頭那關切的模樣，心裡覺得有些溫暖。

　　這老頭身份顯然不一般。

　　但當年的一點善意，對方卻能記了這麼久。

　　他沒有隱瞞，將之前發生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從偶遇黑暗生靈。

　　再到遇到鎮淵司的出現，還有剛才經歷的洗骨池查驗。

　　蕭淩塵說得輕描淡寫，把那些兇險的遭遇一語帶過。

　　老頭卻聽得連連點頭，看向蕭淩塵的目光越發明亮。

　　「原來如此。」

　　老頭摸了摸亂糟糟的鬍鬚，若有所思。

　　「你想加入鎮淵司？」

　　他盯著蕭淩塵的眼睛，認真地問了一句。

　　蕭淩塵點頭。

　　「好！」

　　老頭重重地一拍大腿，大笑起來。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他指著蕭淩塵，轉頭看向跪在地上的陸斬。

　　「這等重情重義、心性堅韌的年輕人，能來咱們鎮淵司，那是咱們的福氣！」

　　老頭大手一揮，豪氣幹雲。

　　「既然如此，那我今天就做個主。」

　　「你們幾個，老夫批準了！」

　　這話一出，廣場上的氣氛直接變了。

　　狂山面露喜色，咧開大嘴就要開口道謝。

　　赤魅也是掩唇輕笑，覺得這老頭看著順眼多了。

　　「老帥不可！」

　　陸斬急切的聲音驟然響起，硬生生打斷了狂山的道謝。

　　他依舊單膝跪地，但脊背挺得筆直，仰頭看著老頭。

　　「老帥，鎮淵司的規矩不能破！」

　　陸斬的語氣十分堅決，甚至帶著幾分死諫的味道。

　　「前線戰場瞬息萬變，黑暗生靈詭譎難測。」

　　「若是讓沒有經過實戰考核的人上去，不僅會白白送命，還會連累同袍！」

　　他常年駐守前線，見過太多因為新兵慌亂而導緻整個小隊覆滅的慘劇。

　　那些被黑暗生靈撕碎的戰友，臨死前的慘叫聲至今還縈繞在他耳邊。

　　那些血淋淋的教訓，讓他對招募新兵有著近乎苛刻的要求。

　　「屬下知道您看重此人，但這是拿將士們的命在開玩笑！」

　　陸斬直視著老頭的眼睛，沒有絲毫退讓。

　　「若是傳出去，也會落人口舌，說我第七防區徇私舞弊，壞了鎮淵司的名聲！」

　　「以後誰還會服我們第七防區的管教？」

　　老頭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抓了抓本就雜亂的頭髮，顯得十分煩躁。

　　他當然知道陸斬說得對。

　　鎮淵司的鐵律是用無數鮮血鑄就的，誰也不能輕易逾越。

　　可他好不容易遇到蕭淩塵，想給個方便，卻被這手下當眾頂撞，面子上實在掛不住。

　　老頭瞪著陸斬，氣得吹鬍子瞪眼。

　　「我說話不算數了是不是？」

　　他氣呼呼地質問。

　　「我堂堂第七防區老帥，連安排幾個人入司的權力都沒有了？」

　　陸斬低下頭，聲音沉痛。

　　「老帥軍令如山，屬下自然不敢違背。」

　　「但若老帥執意要壞了規矩，屬下無顏面對那些戰死的兄弟，隻能以死明志！」

　　說著，陸斬竟是抽出了腰間長刀，直接橫在了自己脖子上。

　　刀鋒銳利，轉眼割破了皮膚，滲出一縷鮮血。

　　這一下，把狂山等人都看愣了。

　　這軍官還真是個死腦筋，為了個考核連命都不要了。

　　老頭更是急得直跺腳。

　　這陸斬好歹也是他手底下的人，跟了他多年，真要死在這裡，那還得了。

　　「你你你......你把刀放下！」

　　老頭指著陸斬，氣急敗壞。

　　就在老頭進退兩難之際。

　　蕭淩塵此時開口了。

　　他道：

　　「前輩不必為難。」

　　蕭淩塵看著老頭，聲音平緩。

　　他並不想因為自己，讓鎮淵司內部產生矛盾。

　　更何況，他蕭淩塵行事，從來不需要靠別人的施捨。

　　真正的強者，都是靠自己的拳頭打出來的。

　　「不就是考核嗎？」

　　蕭淩塵轉過身，目光落在陸斬身上。

　　「我願意接受。」

　　老頭一愣，連忙想要勸阻。

　　「小友，你......」

　　蕭淩塵搖了搖頭，打斷了老頭的話。

　　「前輩放心，我既然敢來，就做好了準備。」

　　他看著陸斬，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絕對的自信。

　　「陸大人，把刀收起來吧。」

　　「說說考核內容。」

　　陸斬聽到這話，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了些。

　　他收起長刀，站起身來。

　　看著蕭淩塵的目光裡，多了一抹讚賞。

　　這年輕人沒有恃寵而驕，單憑這份心性，就比許多人要強得多。

　　「好，有膽識。」

　　陸斬整理了一下衣甲，神色重新變得冷厲。

　　「從這裡往北三十萬裡，有一處地界名為葬魔淵。」

　　「那裡是黑暗生靈的一處集結地，常年被黑霧籠罩。」

　　「裡面毒瘴密布，危機四伏。」

　　陸斬盯著蕭淩塵五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們的考核任務很簡單。」

　　「去葬魔淵，相互配合，斬殺一千萬頭黑暗生靈。」

　　「帶回它們的心核作為憑證。」

　　這話一出，廣場上倒吸涼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狂山瞪大了眼睛，差點跳起來。

　　「一千萬頭？」

　　他扯著嗓子大喊，唾沫星子亂飛。

　　「你乾脆讓我們去送死得了！」

　　「那可是黑暗生靈，不是一千萬頭等著挨宰的豬！」

　　「就算站著讓俺砍，俺也得砍上好幾天啊！」

　　「俺這斧頭都得砍卷刃了！」

　　赤魅也是眉頭微蹙，覺得這要求實在有些苛刻。

　　幽絕和李招娣雖然沒說話，但臉色也十分凝重。

　　陸斬看向蕭淩塵，語氣帶著幾分激將的意味。

　　「若是覺得難，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老帥安排你們去後勤打雜，我也絕無二話。」